“你真的是我爹吗?那我男人呢?”王小雅似傻非傻地纠缠着王老汉问道。王老汉的双腿如灌了铅一样的沉重。他对女儿的问话充耳不闻。他的心里像百笊抓心般地难受。他悔啊!要是自己头脑冷静一点,要是自己不痴心妄想,女儿也不会像今天一样地成为弃妇。还好女儿什么都不记得了,这样也好,她就感觉不到痛苦了,但愿女儿以后生下来的是男孩。
王老汉心里既盼望着女儿清醒过来又巴望着女儿继续糊涂下去。王小雅一会儿问他“他的男人哪里去了?”,一会儿又嚷着头上的伤口很痛。王老汉心疼女儿造此大罪,可又无法可想,心里更加悲哀。
黄昏的大街上已是人迹稀少,有,也只是一些步履匆匆、寻找落脚之处的过客。天空阴沉沉的,一阵狂风吹来,把地上的纸屑、落叶吹得漫天飞舞!
王老汉强打起精神,拉着女儿加快步伐往自己郊外的棚户区的住处走去。
王老汉的煎饼果子虽然好吃,可是能买着吃的也为数不多啊!那些连温饱都解决不了的棚户区里的人怎么会买煎饼果子当零食吃呢?大街上的过客是父女俩的主要客户源。那些来吉林城里办事的人为了省事,往往买几个热乎乎的煎饼果子充充饥。卖煎饼果子的钱一半被用来买煤了,煎煎饼果子的炉子需要燃煤,铁板在炉子上受热均匀,煎出来的饼子才好吃。除去买面粉及各种佐料,所剩无几了。每天这样轮番,少做一天,父女俩就要断顿了。就这样父女俩勉强对付着度日。现在女儿成了这副样子,看样子卖果子是帮不上忙了。好在郝家还算有点良心,送来了30元大洋,王老汉心里稍微放宽了心。他只盼着女儿生个儿子出来,到时候母凭子贵,等郝永德从日本回来,郝家能收她做个二房。王老汉还是把希望寄托在了郝家身上。
王小雅一直嚷嚷着伤口痛,王老汉到家后重新给她包扎了伤口安顿女儿睡觉。王老汉在崩户区的家低矮而破旧,只有两个房间,一个作卧房,一个作灶间,灶间只容得下一张饭桌。王小雅母亲在世时,王小雅还小,一家三口一个房间。后来王小雅母亲过世,王小雅也大了,父女同一个房间多有不便。于是王老汉在房间里拉了一块布帘,把房间隔成两半,让女儿睡里边,给青春期的女儿留下一点隐秘的空间。王老汉做梦都想不到这给女儿悲惨的人生拉开了帷幕!
由于郝永德连日不见踪影,王小雅这段时间忧心如焚,无心饮食,今天又流了这么多的血,又加上怀着身孕,人早就疲惫不堪,躺倒**就睡着了。王老汉上了年纪,又折腾了一天,安顿女儿睡觉后,也睡着了。可是睡到半夜,王老汉被女儿的呻吟声吵醒了,他起来一摸女儿的额头,滚烫滚烫的。白天受了刺激加上伤口发炎,王小雅发高烧把王老汉吓坏了。从小到大,自己的女儿结结实实的,很少生病吃药,这可如何是好?王老汉把一块湿毛巾放在女儿的头上,一边摸了摸扎在裤腰带里的洋钱。他不敢把钱放在家里,所以回家后,他把钱一个一个地缝进了腰带里,准备日夜带在身上。他带上门去街对面的医馆去请大夫过来给女儿瞧瞧!
王老汉使劲地敲着医馆的门,他听到里面传来了噼里啪啦穿拖鞋下楼梯的声音,就不敲了,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一个乱蓬蓬的脑袋伸出来张望,王老汉连忙打千作揖地恳求大夫到他们家走一趟。
“有钱吗?”那人咕噜着问王老汉.
“有,有!”王老汉生怕他不肯去,一叠声地答道!
“什么情况?”那人便说边放王老汉进入医馆。王老汉从来没有来过这里。这这诊所小小的,一共两层,楼上住人楼下开诊所。
“小女今天头磕破了,现在发高烧说胡话,还有,小女有四个月的身孕。”说到后半句话时,他的声音明显地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