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姑奶奶,爹算是怕你了!你放心,那小子的身份爹一个字都不会透露出去,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郝永德稳定着郝思佳的情绪。
刚刚下了一阵大雨,路面上湿哒哒的很难走,一不小心打滑,会摔个四脚朝天。候在外面的郝永德手下见父女俩出来了,赶紧把车门打开,让他们进去。郝思佳转头盯着窗外,不理郝永德。
车子缓慢地在街上“走”着,郝思佳欣赏着沿途的风景,脑子里却又想起了和月儿在郝永德办公室相遇的那一幕,她很同情母亲,现在也开始同情月儿母女了。她的心底里不知不觉地开始把月儿当姐姐来看了。
月儿把电报发出后,一直在等候各方的消息。如果不出她的意料的话,吉野已经截获了她发的电报。如果郝思佳放不下永健,通过郝永德的关系把永健救出来,那求之不得。可是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因为月儿太了解郝永德的心思了。他一定会要永健死的,不过他不会让郝思佳知道而已。
四五月份正是日本樱花盛开的季节。吉野在吉林多年,他在自己的住所也种了几棵樱花树。此时,满树的樱花已然盛开。可惜樱花花期短,一旦盛开,很快便会凋谢。风轻轻划过枝头,就会带下一群飞舞着樱花的花瓣,像一阵粉红色的雨一样,落在赏花人的头发上、衣服上。百合站在这几棵樱花树中间,看着这“落红成阵”,百合想到了吉野的冷漠,她的内心不由得生出了“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的悲鸣。不要说自己的理想没有实现,连吉野的心她都没能走进去。一想到这些,她就感到委屈,可是委屈又能向谁诉说呢?
自从良子告诉她郝永德是她的亲生父亲后,百合由极度抵触到慢慢接受,直至认命,认命也是因为郝永德有钱。百合很为三浦清健不服,虽然她从来没有感受到过三浦作为父亲对她的爱,可是她还是为三浦的死感到伤心不值,她的心里竟然产生了要为三浦复仇的冲动。可是向谁开刀?向妈妈吗?良子已经够可怜了,她的一生带着对郝永德的爱默默无闻地挨着日子。“妈妈的心里肯定希望她能跟父亲在中国再组家庭的。”百合在心里揣度着良子的心思,可是结果又怎么样呢?郝永德送过来的金银珠宝能抵消得了她们母女所受的委屈吗?你弥补得了母亲良子白白荒废的大好青春吗?都不能!
自己既然是郝永德的女儿,那么他的家理所当然的就是自己的家。百合打定主意,她要随时去郝永德的家走动走动,了解郝家的历史,变被动为主动,争取有一天带着母亲光明正大地进驻进来。“说不定我还能发现点其他的秘密呢!”百合在心里暗暗祈祷着,既然自己不入吉野的法眼,那么另找突破口不失为一种选择,也许命中注定她会有另一番机遇。
随着节气的变换,万木开始渐渐的复苏,被冰雪覆盖了好几个月的大地早已经变得葱葱郁郁的了,各种不知名的小花野草纷纷从地底下钻了出来,空气里到处弥漫着暖暖的青草的香味,街上的行人不再像冬天里的样子,弓着腰、缩着脑袋。经过一个冬天寒冷的煎熬,人们放慢脚步,开始欣赏这久违了的好光景。
百合穿上了她最美的粉红色和服,提着一篮糕点,坐上一辆黄包车往郝永德的家而来。她谁都没有告诉她去哪里了,也没有跟郝永德打招呼。她想看看口口声声爱她的亲生父亲突然见到她出现会是一副什么样的反应,最好他们全家都在场。
当下人通报百合光临府上的时候,郝永德正坐在客厅里陪母亲郝许氏说话,刘婉婷和郝思佳也在一边坐着陪着笑。郝永德不时瞟一眼刘婉婷,观察着她的情绪变化。自从她得知月儿是郝永德的女儿后,她对他一直是冷冷的,不恼也不怒,郝永德陪着小心跟她说话。现在百合上门来了,郝永德的确吓得不轻,这一波还没消停,另一波又袭来,让他如何应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