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肯定要来见你的,你终归是我爸爸。这么多年,我们没有爸爸的保护,我和妈妈相依为命,被人欺负都不敢吱声告诉她,怕她担心。有一次,别人骂我野孩子,我跟他们去拼命,可是寡不敌众,我的身上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衣服也破了。回家妈妈见了,她心疼我,抱着我哭了一晚上。”百合故意把自己小时候受的委屈夸大一点,可是讲着讲着,她竟然发现这故事好像真的在自己身上发生过一样,她想象着小时候的自己被人推搡,甚至被人殴打,她的心里一阵悲哀,她也被自己编的故事感动得流下了伤心的眼泪。她掏出一块手帕,索性抽抽嗒嗒地哭泣起来。
其实在东京的外婆家,她和良子还是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别人是轻易不会来惹她的。但是她知道任何一个做父亲的,但凡疼子女的,听说儿女受委屈,都会在心里掀起波澜的,郝永德也不例外。在吉林,只有他欺负别人的,那有他被别人欺负的?现在,除了日军,他更加不把一般的中国人放在眼里了。
果然,郝永德听得热血沸腾,他白皙的脸庞隐隐地泛红,百合知道自己编出来的“苦难”已经在他的心里开始发酵了。
“因为小时候没有得到过父爱,我的心里非常缺乏安全感,很想在吉野身上得到弥补,可是吉野似乎变了一个人。”百合继续往郝永德的心火上加着料,只是说到吉野的时候,她的心里才感到真的伤心难过和委屈。
“百合,好女儿!爹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娘!”郝永德听了百合满怀委屈的哭诉,不禁心如刀割。
“可是....”他还想继续为自己辩解一下,百合可不给他这个机会。
“不要说我外公外婆不同意你们来往了。您本来就是风流嘛!”百合无情地控诉着郝永德。她本来不知道他与月儿的关系,这下可是歪打正着了。可不是他的风流惹的祸嘛?让另一个女儿流离在外这么多年,不能给予她应得的父爱。想到月儿还在抗联,始终处于动荡和危险之中,郝永德的心里如同百爪挠心般的难受,他真想不顾一切地把这三个女儿统统聚集在一起,一起生活。可是能行吗?他颓然地垂下了头,人好像一下子憔悴了许多。片刻后,郝永德抬起头来看看百合,“女儿,你说,你要爹怎么做你才满意?才能弥补爹亏欠你们母女的情?”郝永德很想给百合取一个中国名字,他不愿意自己的女儿顶着别的男人的姓。
“我想让您到日本去,和妈妈重新组建家庭!让英子可以名正言顺的叫您外公!”见郝永德主动征求她的意见,百合内心一阵窃喜。她毫不犹豫地把自己心内的想法亮了出来。反正在中国吉野对她没啥感觉,反而让她感到受煎熬,还不如回日本去,当然这是跟郝永德和他的财富,还有母亲良子一起回去,让母亲后半辈子有个盼头和依靠。她的心里也很渴望体验一下家里有父母的感觉。
百合的要求让郝永德的心里触动了一下,他也考虑过这个问题,特别是他遭到抗联刺杀事件以后,他一下子想到逃离吉林了。他甚至想到过把在吉林的家产全留给刘婉婷,他只带走思佳和他积攒多年的文物古董等财宝。但是百合真的提出来了,郝永德却不敢一下子就答应了。郝许氏、月儿、思佳都是他要考虑的人,刘婉婷会允许他带走思佳吗?思佳肯跟他到日本去吗?月儿把日本人恨得要死,更加不会跟他去了,要是她知道自己要把文物运到日本去,估计杀了他这个亲爹的心都会有。
“女儿,你的这个建议很好,爹也想去日本跟你们母女好好过日子。可是这要从长计议!容爹慢慢考虑好吗?”他只能这样安抚百合了。
“她真的是你的另一个女儿?你到底有几个私生女?你还要撇下我和娘,到日本去做这个日本女人的爹?”郝思佳把奶奶和母亲送到各自房间后又偷偷跑出来躲在门外偷听。虽然她的心里想到过百合可能会是她的同父异母的姐姐,但是一旦真的证实了,她还是有点接受不了。所以当她听到郝永德要考虑到日本去生活,郝思佳再也按捺不住地跳了出来,而她身后悄无声息地跟着偷听的刘婉婷更是泪流满面了。
“难道您还有其他像我这样身份的女儿?”百合听了郝思佳的话,心里感到很失望,很为母亲良子不值,但是她的决心却更加的坚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