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马永健和马永康在熊果林面前低眉顺眼、服服帖帖的,那是装的。其实在家里野得很,上山爬树、下地钻洞,挖壁角,蹲守打猎,活像两个没爹娘管教的孩子。也正因为如此,兄弟俩练就了一身野外生存的好本领。有一次,哥俩个为了猎守一头野猪,在雪地里整整蹲伏了大半宿,直到野猪出来觅食,哥俩把野猪赶入两人挖好的坑里,捉住了,才回家。当马三夫妇看见兄弟俩满身是汗地连扛带拖地把野猪弄回家时,扬在半空中的手硬生生地垂了下来,担了大半夜的心总算放了下来。那只野猪让全家快快乐乐地过了一个年。从此,凡是兄弟俩出去晚归,夫妻俩不再为他们担心了。
吃罢晚饭,熊果林让他们早点回家去。
积雪把路面映衬得如同白昼,兄弟俩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的方向走去,默默无语
“你喜欢月儿吧?”路上永康打破沉默,调皮地问哥哥。
“你才喜欢月儿呢!”自己的心思被弟弟说破,永健有点恼羞成怒!
“那好,你不喜欢月儿,我去追她了!”永康继续逗哥哥。
“你敢!”永健有点急了。
“就敢!就敢!”永康边说边逃了开去,一不留神,脚一滑,摔了个四脚朝天,“吭哧”了半天起不来身。永健连忙跑过去把弟弟扶起来,见弟弟没有大碍,放下心来,但是想到刚才弟弟摔倒时的滑稽样,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永康自己也笑了起来。这哥俩的性格,永健沉稳,害羞,永康活泼好动,像永远有使不完的劲儿似的,兄弟俩刚好互补。
“哥,说真的,你到底喜不喜欢月儿?”弟弟永康实心实意地替哥哥操心道。
在朦胧的月光下,弟弟的脸色被积雪忖托得分外的凝重,永健见弟弟不像是在开玩笑,就吞吞吐吐地说道:“我,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欢她,反正看见月儿,我就高兴!”
永健觉得做哥哥的在弟弟面前说心事,有点难为情,但总比说给爹娘听来得好!再说,脑子好使的弟弟说不定还能帮着自己在月儿面前帮自己说好话呢。为讨月儿欢心,假装打不过月儿就是永康想出来的注意!
乡下也越来越不安全了,经常有日本人到某个村烧杀抢掠的消息传来。在人心惶惶中,东北的老百姓,无论是城里的还是乡下的,年过得是越来越没有滋味了!
年过得不好,春却来得早!几场暖暖的急雨把东北的黑土地浇了个透!远远近近的山坡上山茱萸到处绽放着她洁白的花朵。春耕已经接近尾声了,血红的夕阳把熊果林带着孩子们新翻的黑土壤点燃得更加娇艳迷人,湿润饥饿的土地仰望着天空,期盼着人们来给它播种。
马三的土地被骗走后,他就搬了家,搬到离熊果林的家近一点的地方。熊果林给了他一块地让他们耕种。
“但愿明天播种时,天公作美别下雨!播种好后再下雨。”熊果林抬头望望天空对身边的月儿说道。
“爹,那咱们为什么不在今天播种呢?”月儿见爹担心,马上提议道。
“人手不够,今天怕是来不及了!”
“怎么会不够?把永康他们叫来,今天播种多少是多少!”
“那行,你去看看他们有没有空?”
“好!”没等熊果林说完,月儿飞奔着朝兄弟俩的家而去。
月儿非常喜欢马家兄弟到自己家里来帮忙。练功夫时,月儿知道永健哥俩是让着她的,她一点都不觉得是他们瞧不起她,心里反而觉得很舒服、熨贴!她也就常常假戏真,拼命拿他们当靶子,反正他们会躲闪!平时哥俩出去打猎了,近的话,都会叫上月儿和安静一起去。永健会非常耐心地手把手地教月儿如何瞄准、如何蹲守。每当这时,俩人会靠得非常近,月儿几乎整个身子都在永健的怀里了,永健的鼻息常常把月儿的几根刘海吹起,发丝在她的脸上掠过,弄的她痒痒的想去挠。永健有时候会在月儿瞄准时很自然地把影响她视线的几缕头发夹到她的耳朵后面去。他俩做这一切的时候是那样的自然,感觉就像是家里的兄妹而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关系,因此他们毫不避嫌。直到有一天,月儿在练瞄准时,永健趁没人时偷偷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当永健温热的嘴唇碰触到月儿的额头时,她愣了一下,随即发现自己一点都不恼,反而有点渴望,她为自己有这种想法感到难为情,感到自己很龌龊!而永健呢,情不自禁地吻了一下月儿的额头,他把自己也吓了一跳,他心里想着:糟了!月儿要生气了!于是他脸红心跳地逃开了,心里后悔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