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栋楼的顶楼，此刻成了临时的“审判场”。
湿漉漉的地板上，士兵们荷枪实弹，围成一圈，枪口有意无意地对着被聚集到这里的居民。
空气中弥漫着雨水的腥气，以及浓得化不开的恐惧和紧张。
“按顺序来！排好队！不许插队！不许喧哗！”负责维持秩序的士兵声喊着，表情严肃而坚定。
一个铁皮箱子被抬了上来，箱子里装满了密密麻麻的竹签，每一根都一样长短粗细，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出任何差别。
第一个上前抽签的是个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她的手抖得像筛糠，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她颤巍巍地伸出手，抓出一根竹签，几乎是闭着眼睛展开的。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她的手。
女人缓缓睁开眼，看清了竹签上的字，瞬间，她的身体一软，差点瘫倒在地，旁边的人连忙扶住她。
她没有哭，只是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嘴里喃喃着：“中了……中了……”
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骚动，有羡慕，有嫉妒，更多的是对自己命运的担忧。
“下一个！”
一个个居民上前，有人抽到“船票”后喜极而泣，被士兵迅速带离现场。
冲回家收拾了不多的行李，直接上了船，然后等到人齐了就出发。
有人抽到空白签，脸色瞬间惨白，失魂落魄地走到一旁，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
赵磊所在的巡逻艇负责将各栋楼抽中的人转运到诺亚方舟上。
他站在船头，看着那些被带走的幸运儿，又回头望了一眼那些越来越小的居民楼，以及楼顶上那些绝望的身影，心里像压了一块巨石。
“班长，你看那边！”小李突然喊道，手指向不远处的一栋楼。
赵磊望去，只见那栋楼的顶楼上突然爆发了冲突，似乎是有人不服抽签结果，试图抢夺别人的“船票”，士兵们立刻上前制止，混乱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他们在作假！这签有问题！”
这句话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那栋楼积压的情绪。
“对！肯定有问题！凭什么他能中，我不能中！”
“我看是早就内定好了！这群混蛋！”
“跟他们拼了！”
愤怒的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向维持秩序的士兵，有人捡起地上的砖头、石块砸了过去。士兵们被迫后退，举起了枪，却又犹豫着不敢轻易开火。
“砰砰！”
两声清脆的枪响划破雨幕，是鸣枪示警。
但这并没有镇住疯狂的人群，反而让他们更加激动。
“他们开枪了！他们想杀人灭口！”
“反了！反了！”
混乱迅速升级，有人试图抢夺士兵的枪支，场面一度失控。
赵磊表情严肃，“他们已经获得上级命令，可以开枪，我们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他们自己能处理。”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他们更不可能擅离职守。
雨幕中，那栋楼的枪声终究还是响了。
情况已经不可控，他们现在能做的只有自保。
因为有了先例，接下来的抽签反而顺利了很多，似乎已经认命了，没有人再反抗，抽签顺利进行了下去。
抽到上船的人被直接带到了诺亚方舟上，有人安排他们入住。
普通人住的地方就是底层船舱的大通铺。
说是大通铺其实是上下三层的铺位，虽然挨得近，但其实中间是有过道的。
男的安排进一个船舱，女的安排进一个船舱，除了跟着父母的孩子年龄太小混住之外，其余到了八九岁就会跟其中一方同住。
有一技之长的，会被安排进单独的小房间，大约五平米左右，只有厨房和床，走廊有大型公共卫生间可以使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