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哐当”一声合拢,沉重的金属撞击声像是给这场闹剧按下了暂停键。
那些慌不择路的宾客们猛地撞在门上,又踉跄着后退,惊恐地回头看向宴会厅中央。
张义的尸体还直挺挺地倒在舞台边,鲜血顺着地板的缝隙蜿蜒流淌,空气中弥漫开浓重的腥甜气。
九玄甩了甩爪子上的血珠,黑色的复眼里毫无波澜,安静地返回林韵脚边,像一尊守护神兽。
林韵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脸色惨白、瑟瑟发抖的人。
他们中有基地的元老,有掌握着稀缺资源的商人,还有靠着家族余荫作威作福的子弟。
平日里,他们在各自的圈子里呼风唤雨,此刻却像被抽走了骨头,连站都站不稳。
“跑什么?”楚河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像带着穿透力,让每个人的心脏都跟着一缩,“宴会还没结束。”
没人敢接话。刚才张义的惨状还历历在目,林韵身边的异兽杀人不眨眼,而护城军楚河分明是默许的态度。
他们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今晚这场宴会,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庆功宴,更像是一场审判。
张伟瘫软在地,张义的死彻底击垮了他的心神。
他看着楚河,嘴唇哆嗦着,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楚河那杯酒已经喝完了,正慢条斯理地用指尖摩挲着杯壁,仿佛眼前的血腥与他无关。
喝完了那杯酒,他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台上,“各位想必应该知道京市的预言吧?现在我们需要全力以赴打造诺亚方舟,而诸位却在打造诺亚方舟的事情上,给基地不断地添堵。
把手里的资源握着不肯放手,也不肯全部开放工厂线制造诺亚方舟的零件。
你们就是人类的叛徒,这次借着林小姐的事情,我也跟你们清算一下,今天我也把话给撂这了,把你们手里的生产线全部交出来。
交出来你们还能活,不交出来就去跟张义作伴吧。”
林韵白他一眼,这个老狐狸,借着她的事来清算这群人,虽然不知道是临时起意还是早有打算,反正都是利用了自己。
但现在她又没办法给他拆台,毕竟楚河也是为了诺亚方舟的建造,诺亚方舟建不起来,基地的所有人都得给大洪水陪葬。
苏清寒,莫菲张贺,赵勇等人也“啧”了一声,但还是不情不愿的站了起来,给楚河撑场面。
楚风苦笑的看着他们,自家老爸真是太突然了,都没打商量的,这几位前辈还能配合,也就是因为现在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要不然不可能这么配合。
死寂在宴会厅里蔓延,只有血腥味随着呼吸钻入每个人的肺腑,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楚河站在台上,身影被顶灯拉得颀长,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给你们三分钟考虑。
是交出生产线,看着诺亚方舟一点点建成,保住自己和家人的命。
还是抱着那些迟早会被洪水吞没的东西,跟张义一样躺在这里,成为奇美拉的口粮。”
林韵再次翻了个白眼,老狐狸,狐假虎威。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像冰冷的刀锋,刮过每一张或恐惧、或挣扎、或仍存侥幸的脸。
张伟瘫在地上,裤脚不知何时已经被冷汗浸湿,他看着不远处张义逐渐失去温度的尸体,又看看楚河脚下那片仿佛随时会被鲜血浸染的地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的野兽。
他想求饶,想答应,可家族积累的产业、那些握在手里的权力……像毒蛇一样缠着他的心脏。
“楚……楚总长,”一个穿着华贵西装的商人颤巍巍地开口,他是基地里最大的钢铁供应商之一,“生产线可以交,但是……但是我们的损失……”
“洪水来了,命都没了,损失算什么?”楚河打断他,声音里不带一丝情绪,“还是说,你觉得你的钱能在洪水里当船划?”
商人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嘴唇翕动了几下,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角落里,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突然瘫坐在椅子上,此刻额头的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我……我交!我现在就签字,把名下所有跟零件生产相关的厂子都交出去!”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显然是被张义的下场彻底吓破了胆。
有了第一个开口的人,仿佛推倒了多米诺骨牌,紧接着,又有几人纷纷表态,声音里满是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