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抚动物般,用拇指一下又一下、规律地摩挲着沙特。
茫然的悲凉,席卷了沙特的心。
他原本不爱哭的。
过去那么多年,前主人用各种可怕的手段折磨他,逼得他泪眼婆娑,在灵魂里硬生生蓄积了巨大的水库。
安芙薇娜从来没有打过他,连大声说话都不曾有。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被这个人买下后,他想哭的日子反而变多了。
待在金发女子的身边,被她暖洋洋的桧木香包围着,沙特竟然觉得……
自己可以安心流泪。
车子停在一家高档的医美机构前。
他们走进去,准备用新型激光将沙特的条码清除。
“怕吗?”站在诊疗床边的亚伯说话了。
沙特望向仪器,点点头。
“嘴巴张开。”亚伯命令道。
沙特乖乖张嘴,亚伯往他嘴里弹进一颗止痛片,低声说:“吞下去。再张开。”
沙特咽下药片,再次张嘴。
这次,亚伯放了Polo薄荷糖在他舌头上。
清凉微甜的滋味在口腔里化开,抚平了焦躁。
“你还是没戒心。下次别乱吃Alpha给的东西。”
亚伯面无表情地弹了一下沙特的额头,“莱恩小姐除外。”
安芙薇娜双手摸着沙特的头发,将他圈在自己的保护范围内。
亚伯则一言不发地伸出手,将沙特准备激光的手腕稳稳托在掌心,仿佛要透过这份力道,把勇气分给他。
沙特成了这家诊所有史以来,由双Alpha护驾陪伴的客人。
其实就是闭上眼睛一会儿的事情。
强光劈啪闪烁,伴随轻微的刺痛与焦味。
等沙特睁开眼时,激光过的地方已经被护士冷敷、上药,并包扎得妥妥当当。
安芙薇娜走到柜台,刷卡买了一支顶级的除疤软膏,喜滋滋地走回来,塞进沙特手里。
沙特握着软膏,走到机构的玻璃门前,突然像生了根一样,站在原地。
察觉到沙特情绪异常,亚伯与安芙薇娜默契地停下脚步。
“这是真的吗……?”
沙特露出比哭泣还令人心碎的扭曲表情。
他将眼睛埋进包着纱布的手腕里。
“是真的吗?”
他喃喃自语,抖得厉害。“我……我不是奴隶。”
“说了好多好多遍……我不是奴隶,可是从来没有人愿意听!”
沙特摇摇晃晃地推开玻璃门,火红的夕阳倾泻而下,灼烧他的双眼。
安芙薇娜大步往前,与他并肩走在夕阳里。
“我听见了喔。”安芙薇娜偏头看他。
逆光中,她的金色短发极其炫目,冰蓝的瞳孔里盛满宠溺。
瞬间的惊艳与灿烂,几乎让人一见钟情,宛若命定。
沙特眼眶里憋着的泪水,终于决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