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摇了一下头,试图把脑海里那个荒谬又令人脸热的念头给甩出去。
听到脚步声,许宥齐回头,唇角微抬:“正好,开饭了。”
许若眠愣了愣,目光落在餐桌。
糖醋排骨,色泽鲜亮,红润诱人,酸甜的酱汁透着淡淡的果香,边上还有两碟清爽的小菜,一壶淡金色的米酒静静温着。
“梅子酱冷浸,记得你以前爱吃这个。”
许若眠怔了一下。
她当然记得。那是她最喜欢的一道菜,可整个A市能做出的地方,只有郊区那家老店。
她年纪还小的时候,是他带她去吃的。后来他走了,那家店也没再开过。
而现在,那熟悉的味道隔着岁月,重新在空气里氤氲。
“你……怎么会做?”
男人只抬眼看她一瞬,像是笑了笑:“国外的时间长,总得学点东西。”
这句话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口。
她不想再问,垂下眼,拿起筷子,埋头吃着。
气氛安静,却又不至冷淡,反而因为这种无声,显得暧昧。
“配米酒最好,”他忽然开口,替她斟了一杯,透亮的酒液折射着灯光,带着淡淡米香,“不过别喝太多,怕你醉。”
她手指微微一紧,还是接过杯子,低头抿了一口,甜润的酒意混着酸梅的香气,暖意顺着喉咙蔓延开来,心口也开始变得燥热。
“你……什么时候学的?”她忍不住问,眼睛亮亮的。
许宥齐低低笑了声,嗓音温润:“在你闹别扭不理我的那几年。”
气氛忽然变得奇怪。
她故作气鼓鼓地坐在餐桌前,手里筷子不停,像是在和那盘糖醋排骨较劲。
脸颊鼓起,咬着唇,一块一块夹进碗里,吃得又快又狠,偏偏那动作却显得小心翼翼,怕溅到桌布。
她不善喝酒,此刻因为酒意和情绪,耳尖透出一抹薄红,像染了桃色,连睫毛都在轻颤。
许宥齐没说话,只微微撑着下颌,静静看她。
只是这目光实在有些炽热。
她别开脸,低低闷声说:“看什么,又没请你吃。”
男人轻轻笑了声,没再回话,只替她又添了一点菜。
她心里更慌,埋头猛吃,几乎狼吞虎咽。
偏偏糖醋排骨太合她口味,忍不住一块接一块,唇角不小心沾到了一点酱汁,她伸手去擦,又觉得手上油,最后低头伸出舌尖轻轻舔过。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她耳根更红了,抿了口酒压下情绪,结果反倒被米酒的香气勾得心里更乱,像火一样从喉口一直烧到脸颊。
或许是这气氛太奇怪,她不敢再多坐,匆匆扒完饭,把筷子一搁,含糊说了句“我先回房间”,就起身走了。
许宥齐看着她小跑上楼的背影,眉眼轻轻一弯,指尖在桌面上缓缓敲了两下,没再追过去,只低头替她收拾碗筷。
——
走到楼梯口,她才松了口气,背脊贴在墙上,心口还在怦怦直跳。
她没办法一下子回到和他以前那种亲密无间的状态。
三年空白,像一道谁也不愿提的沟壑,她不敢跨,也不敢想。
走进卧室,她换了个角度,看见阳台的纱帘被风吹动,轻轻掀开一角,外面夜色里似乎有什么细微的动静,像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猫?”她嘀咕,没在意,以为只是小动物在草丛里钻动。
可偏偏这时,刺耳的电话铃声响起。
她下意识接通,下一秒,一道急促的声音从那端传来,是程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