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毅侯,你来说说看,谁为储君最为合适?”黔国公沐天波的声音传来,将林清华也拖下了这趟混水之中。
林清华想了想,道:“依我之见,谁来当储君都一样,只要他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那就行!”他望着黔国公那张通红的脸,说道:“黔国公那里不是有太祖皇帝留下的密诏吗?那上面说以黔国公为主官,所以这事黔国公的话最有用。”
他将这个皮球又踢了回去,将众人的目光又牵回了沐天波身上。
沐天波心中窃喜,当下不动声色的沉吟道:“这个嘛……,依老夫之见,当以桂王最合适。
当年桂王逃出那反贼张献忠之手后,避难广西梧州,老夫前来南京勤王之时,曾听说桂王人品甚好,这天子以德不以才,所以老夫以为若立桂王,则若假以时日,其必为一代尧、舜之君。”
史可法闻听此言,有些奇怪,他问道:“可下官却听说那桂王自幼失学,全未读书,却不知是真是假。”
沐天波道:“桂王虽然才学不高,但人品甚好,这就够了,要不然朝廷要我等这些臣子干什么?我等还不是以才学辅佐天子吗?天子以仁立天下,臣子以才辅天子,这才是圣人之道啊!”一直站着默不做声的郑森终于开口了,他道:“我以为如今形势微妙,立君一事似乎不宜久拖不决,还是应尽早决断。”
沐天波斜眼瞧着郑森,问道:“那依你看,立谁为好?”郑森道:“依我看,立储君当以离南京最近者为先,所以唐王最为合适,他现正就藩于杭州,若是快的话,一日就可赶到南京,也免得时日迁延,不利朝政。”
“一派胡言!”沐天波怒目圆睁,瞪着郑森,咆哮道:“唐王虽是皇家苗裔,但其血亲甚远,根本就不能与桂王、惠王相争!”“黔国公此言诧矣!”一人走出来,为郑森解围,却是那被陈子豪救出牢房的黄道周,现在他的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那种菜色,他走到沐天波面前,说道:“如今形势危急,皇上伤势毫无好转迹象,而国不可一日无君,若是立那桂王,别的不说,他人在梧州,从那里赶到南京,没有一两个月恐怕是赶不到的,而这南京畿辅重地,怎可将皇位空缺?况且唐藩原封地为南阳,此处乃光武中兴之地,当年刘秀从这里发兵,终于复汉家之业。
如今天下残破,以今揆古,易世同符,所以立唐王甚好。
方才黔国公说的好,‘以德不以才’,老夫以为此言放在唐王身上甚为妥帖,唐王虽出生于王府,却从小就饱经患难,知道民间疾苦,将心比心,老夫以为立唐王最好。”
史可法显然不同意黄道周的话,不过他对于就近立储还是很赞赏的,他说道:“那惠王现正就藩于嘉兴,嘉兴离南京也不算远,最多数日路程,况且他与皇上血亲较近,不如……”张慎言听到这里,再也忍耐不住了,他走出来说道:“诸位怎么只商议立储之事,却全然忘记了救治皇上之事?如今皇上虽然伤势甚重,但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救治的可能,诸位不如多议一下延请良医之事吧!”史可法叹道:“这件事当真难办之极!大夫已经说的很清楚,若想救治皇上,则必须割肉取箭,但天子九五至尊,身系社稷,我等臣工如何有这个胆量同意?”张慎言道:“那……那难道我等就坐在这里眼睁睁看着皇上驾……驾崩?”大堂之中顿时安静下来,众人都紧闭嘴唇,生怕说错一个字就会后悔莫及。
林清华见众人都不说话,当下也不开口。
虽然他也想保持沉默,但却不料张慎言逼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