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的工夫,小太监跌跌撞撞的跑了回来,大声喊道:“不好了,敌人攻城了!敌人攻城了!”王坤一把抓着他的衣襟,伸出右手狠狠扇了他两计耳光,呵骂道:“你个没见过世面的蠢东西,乱嚷嚷什么?惊了圣驾,你吃罪得起吗?”一名还算稳重的大臣走上前去,问那小太监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慢慢讲来!”小太监捂着腮帮子,口齿不清的说道:“城东……城东的郑森人马又开始攻城了,而且看样子他们不是在试探,而是真的要攻进来了!”“这……这……这可如何是好?”桂王已经乱了方寸,“林清华要朕投降,郑森更是想要朕的命,朕……朕该何去何从?”“皇上……皇上,史可法大人来了。”
丁魁楚慌慌张张的奔回大殿,一边跑,一边高声喊道,“张慎言大人并不在府上,所以臣没有找到他。”
桂王亲自迎上几步,望着史可法那张清瘦黝黑的脸,张口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不待旁人吩咐,史可法自然知道自己该怎样做,他不慌不忙的跪下,向桂王行起了三跪九叩之礼,口中则喊道:“草民史可法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桂王伸手将史可法从地上扶起,用颤抖的声音说道:“爱卿快快平身,从现在起,你已不是草民了,从现在起,你官复原职!你还是朕的大学士!”出乎桂王意料,史可法并未领情,他望着桂王那张有些惊慌失措的脸,语气平静的说道:“皇上,如今臣已经不想再做官了,臣之所以来,是为了尽最后一点臣子之道。”
桂王脸色一变,问道:“怎么?你……你说什么?”史可法说道:“方才草民已经从丁大人那里得知了楚国公向皇上劝降的消息,臣来这里,正是为了向皇上进言。”
“爱卿快快说来,你有何妙计?”桂王的脸色变得好了一点儿,眼光中再次闪出一丝希望。
史可法说道:“就如丁大人说的那样,如今大势已去,唯有出降一途可走,否则的话,玉石俱焚,情势不可预料。”
“连你也这么说……”桂王喃喃说道,“难道朕如今只有出降了吗?”“大胆史可法!尔竟敢在万岁面前出此蛊惑之言,难道就不怕死吗?”王坤大声呵斥着一身布衣的史可法。
“退下!这里有你插嘴的份儿吗?再多说一句,朕就命人先将你砍了!”桂王怒斥道。
史可法并未理会王坤的威胁,他继续说道:“方才草民在来的路上,听见城东一带炮声震天,想是那郑森已经开始攻城了。
郑森与林清华不同,他所拥戴的乃是唐王,所以在他眼里,皇上是障碍,必欲除之而后快,若是等他杀进城来,皇上必会身遭大难。
而那林清华则不同,虽然他发布的讨伐檄文中将皇上斥责的体无完肤,但毕竟没有说出加害之辞,因而在草民看来,只有向林清华请降,皇上方可有一线生机。”
“报----”一名禁军飞快的奔向大殿,手中高举着一份黄绢,口中高声喊着,“楚国公又派人送来一份劝降书!”桂王斥退身边的王坤,亲手接过那张黄绢,向那上面看了看,随后将其递给了站在面前的史可法。
史可法看了片刻,随即说道:“皇上,看来必须尽早下决心了,从这上面来看,那郑森之所以加紧攻城,正是不想让皇上出降,而林清华在这上面说,只要皇上出降,那么他不仅保证皇上的安全,而且还保留皇上的爵位。
林清华一向说话算数,想来他也不会用这缓兵之计诓骗皇上。”
“保留朕的爵位?”桂王喃喃道,“什么意思?是桂王爵位吗?”城东的炮声更加猛烈了,丁魁楚不得不小声提醒道:“皇上,事不宜迟,还望皇上早做决断。
若是等城破后再降,那么就悔之晚矣!”桂王仰头望着那阴沉沉的天空,叹道:“罢,罢,罢!降就降吧!大不了继续做我的桂王。”
*************“列队!”一阵纷乱的命令声传来,紧接着便是一阵脚步声与枪械的撞击声,还有就是军官们的呵斥声。
林清华骑在自己的黑色战马上,望着那不远处的城门,静静的等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