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子痛心疾首的叹道:“人心不古,人心不古啊!”少白头倒没那么吃惊,他从桌子边拿起一张报纸,交给麻子,并说道:“你不说我还忘记了,方才看报纸之时,见那上面写得有朝廷招人买工场的消息,你的妻舅若是有兴趣,不妨去看看。
听说是原来设在湖广的枪场,最近朝廷打算卖给民间。”
“朝廷卖枪场?不可能吧?”瘦子抢过报纸,仔细的看了起来。
少白头解释道:“当然不是用来造枪的,而是用来造民间所用的铁器的,比如说锄头、锅、铲什么的,听说那里的机器可比以前的那些水力机器强多了,好象跟那铁甲船上的机器差不多,不过好象小一点儿,最近朝廷又打算在南京开个大场,缺少银子,于是便打起了这个脑筋。”
瘦子看完报纸,便将其递给麻子,口中连道:“朝廷越来越喜欢这些东西了。”
少白头笑道:“如今的朝廷确实与往日大不相同,虽然还把持着海盐不放,但其它的井盐、池盐都放开了,听人说,以后朝廷将不再搞专卖,所有的东西,除了一些军械大炮之外,民间都可以经营。
对了,罗兄,你打算干什么?听你的意思,你似乎想去东林书院去听那些大儒讲学?”瘦子点头道:“正是!去那里听讲学,也远比呆在家里看那些让人头昏眼花的什么公式方程强,也许将来有翻身的一天,而且听说最近请来了一位孔圣人的后人讲学,当然就更不能错过了。”
听到瘦子这样说,少白头笑而不语,而那麻子却劝道:“罗兄,听我一句话,如今东林的那一套已经不吃香了,要么象赵兄一样努力学新学,继续赶考,要么象我一样,去老老实实的当商贾,挣银子要紧。
最近听说那些东林又在闹腾了,仍旧抓住那个《自卖人法》不放,就好象看到了什么宝贝一样,与楚国公和朝廷大唱反调,抵制新法和新政,依我看,他们这是在自讨苦吃,万一哪天朝廷翻脸,这些人恐怕处境不妙,所以说,我劝皮兄还是离他们远些为好。”
瘦子摇头道:“道不同,不相与谋,罗某先走一步了。”
说完,便站了起来,在桌子上扔下些铜圆,接着便头也不回的走出了茶馆。
那两名书生显然也已经没有了继续聊天的兴趣,于是相互道别之后便结帐走人,茶馆的西北角落又陷入了一片沉寂。
那张大方桌子上的七个茶客刚才均竖起耳朵倾听那三名书生的谈话,直到他们离去,这七个人才又开始喝茶,但他们的心思显然没有放在喝茶上,而是继续四下观望,看看其他茶客有什么新鲜的话题让他们聆听没有。
七人中的一人将茶杯里的茶一口喝光,随后站了起来,说道:“坐了这么长时间了,也该走了。”
剩下六人赶紧站起,其中一人跟伙计结清了茶钱,其他人则先一步走出了茶馆。
见那七人出来,原来蹲在茶馆外的那十几名大汉纷纷站了起来,向七人走去,隐隐的聚在一起,护着中间那人向着街口走去。
众人走出小道,上了御街,又走了几十丈,便来到了一辆四轮马车前。
一名大汉奔上前去,伸手拉开车门,随后那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年轻人闪身进了马车。
一名大汉靠近马车,小声问道:“元帅,去哪儿?”马车里的那人答道:“回咨议府,现在已经快到下午两点了,他们也应该到齐了,每日的例行会议可不能耽误。”
一名大汉将手一挥,众人立刻有条不紊的行动起来,有的站上了马车的挡板,有的则跟在马车后面,随着那缓慢行驶的马车向前奔去。
*****************自从郑森离开南京以后,他的军队也大部跟了去,除了皇宫之中的三千多人之外,整个南京城里已经没有了郑森的士兵,因此,原先的那种城内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情景就从人们眼前消失了,围绕着皇宫附近的那些兵营也逐步拆除,除了皇宫和东帅府附近的那几条街道之外,其他的一些街道又可以用来居住或是经商了,因此,以前搬走的百姓又纷纷搬了回来,而且由于这里地处繁华,乃风水宝地,再加上朝廷如今格外鼓励百姓经商,故而这里反而比以前更加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