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华指着地上那几口从马车上卸下来的箱子,对冯天说道:“这些箱子里装的是剩下的酬金,一共一万两银子,你可要收好了。”
冯天嘴角有些颤抖的说道:“你们……你们真的不杀我?”
林清华笑着拍了拍冯天的肩膀,说道:“我们说话算数,只要你能彻底将这件事忘记,那么你就会生活的非常幸福美满。”
林清华话音刚落,正在检查马车车轮的莫不计便抬起头来,追加了一句话:“但若你的嘴巴不严,那么你的麻烦就会出现,而且你的家人也会跟着你倒霉。”
听到莫不计这样说,冯天浑身打了个冷战,忙保证道:“几位放心好了,我冯天说话算话,既然你们已经将这些东西拿走了,那么我就从来没有见过这些东西。”他顿了一顿,随后又说道:“而且,从今天起,我冯天就金盆洗手了,再也不干这些事情了。”
林清华与洪熙官帮助冯天将那些装着大量银圆的箱子放到他的独轮车上捆好,并帮他推了一段路,当冯天向林清华告别的时候,林清华忽然问道:“不知冯师傅以后打算做什么?”
冯天想了想,随后答道:“也许买些地隐居,也许经商,也许到海外去。”说完,便推上独轮车,顺着镇子中间的那条小路,向自己家走去,步伐沉重而又轻盈。
送走了冯天,三人马上赶着马车向回走,由于马车上装满了沉甸甸的东西,再也没有地方坐人,因此三人只好跟在马车边,顺着来时的那条官道,向着前方走去。
月亮依然露出笑脸,静静的看着这辆向前缓慢挪动的马车,看着那跟着马车缓慢前行的三个人。
林清华抬头看了看月亮,随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投在地上的影子,接着又望了望身边那蹒跚而行的马车,心中有千言万语,但却又实在想不出该说什么好。
莫不计心中好象也有很沉重的心思,他也抬头看看月亮,接着又看看赶着马车的洪熙官手中举着的一个火把,随后问走在身边的林清华道:“元帅,现在什么时辰了?“
林清华从洪熙官手中接过火把,又从口袋中取出一支小巧的怀表,仔细的看了看,随后答道:“凌晨三点半,离天亮还早着呢,也许等咱们走到岔路口的时候,天刚刚亮。”
不过,林清华的这个念头很快就被眼前的无情现实粉碎了,因为就在离开那个小镇子不过十几里的地方,那匹拉车的马再也支撑不住了,在摇晃了几下之后,便一头栽倒在路边,任凭人怎样帮助它,就是无法再站起。
三人大急,但又无可奈何,商议了片刻,便决定派洪熙官返回冯天家,向他借来那匹马,骑上前往南京,从南京的天地会弄一辆四轮马车来,将这些东西转车运走。
当洪熙官离开以后,林清华与莫不计便提着枪,站在已经歪倒在一边的两轮马车旁,一边看着那躺在地上直喘气的马,一边看着那马车上高高堆起的东西发愁。
莫不计走到马车边,将手从筐与筐的缝隙中伸进去,取出一块木片,就着月光,仔细的端详了一阵,随后又发了阵呆。
林清华注意到了莫不计的奇怪表现,于是走上几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怎么?还有些想不通?”
莫不计赶紧转过身子,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木片,随后说道:“不敢相瞒,元帅,属下以为,要想让天下士子重新认识儒学,并不一定要用这种手段啊!元帅以前不是说过,‘道理越辩越明’吗?不如就让那些接受新学的士子跟东林辩论,究竟谁好谁坏,天下人自然可以分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