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来了?” 张狗蛋显然没有想到自己猜得这么准,他重新坐回“结巴”身边,问“结巴”道:“说说,你是怎么干上刀客的?”“结巴”得意的笑笑,随后指着那四十多岁的汉子,说道:“他是我们的头儿,也……也是我的远房亲戚,论辈分,我该喊他……‘幺爷爷’,是老刀客。
那年,在京都一带,日……日军大举反攻,我负伤,腿……腿瘸了,就退伍了,后来……后来就……就跟着我幺爷爷一起当了刀客。”
张狗蛋皱了皱眉毛,问道:“你为何要当刀客,是为了混饭吃吗?可是兵部不是每隔半年就给你发一次优恤金吗?而且还有分给你的那些地,怎么?不够用?”“结巴”摆了摆手,说道:“够……够用!那些钱虽然不多,不过若是加……加上地的话,也够全家吃喝了。
但我……我不想这么呆在家里,后来……就……当了刀客。”
那刀客头儿见“结巴”说话太艰难,于是接口道:“是这样的,我这个晚辈很喜欢现在这种刀口上舔血的日子,他回乡后,家里用兵部给的一些钱给他娶了房媳妇,但他就是不肯好好呆在家里,这不,把他媳妇跟儿子甩给了他的兄长,便跟我跑来了。
唉,其实我是不愿意让他来的,但终究拗不过他,还是把他带来了。”
“原来如此!”张狗蛋点点头,对于“结巴”的喜好他还是多少知道一点儿的,这个人就是个闲不住的人,要想让他呆在家里种地,那比让他光屁股在大街上走还要难上些。
“师长,你……你的伤好了?”“结巴”关切的问道,“我……我住军医院的时候听说……听说咱们师后来损失惨重。”
张狗蛋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他叹了口气,说道:“是啊!就在你回去后不久,日军发动了更大规模的反攻,从正面突破了我师阵地,而当时我师正处于整个防线最薄弱的地段,因此损失惨重,后来预备队冲上来,才抵挡住攻击,但此时全师只剩下了不足一千人,已经没有了战斗力,而且我也负伤昏迷,再后来我们就回来了。”
“你……你的伤势怎么样了?”“结巴”问道。
“已经好了,就是阴天有点儿酸酸的。”
说到这里,张狗蛋不由自主的将右臂举起来,抡了几圈。
“噢,对了,张东珲是怎样跟你们混到一起的?” 张狗蛋忽然想起了那个还躺在帐篷里的刀客。
刀客头儿问道:“张师长也认识张东珲?”张狗蛋答道:“在南京的时候见过两面,当是他还是南京城里的捕头,归顺天府管,后来朝廷撤消了顺天府,他就当巡警队长去了,不过后来就没干了。”
刀客头儿点点头,说道:“这倒跟他说的差不多,不过我就不明白了,他怎么干得好好的就不干了呢?”张狗蛋说道:“去年年底的时候,朝廷在南京搞巡警新政,他被街坊们给弄下来了。”
刀客头儿脸上皆是迷茫之色,说道:“这可不一样了,他对我说的是,他是被巡警队里的小人给暗算了,因此在巡警队里混不下去,就跑来当刀客了。
我见他身手好,而且当过公差,虽然胆子好象小点儿,不过终究比愣头青好,于是就让他当了二头。”
张狗蛋摇头道:“不是的,是被街坊们选下来的。
朝廷的巡警新政与以前大不一样,凡是城里的巡警队长,先由朝廷提几个名字,然后贴在城内各处,由街坊们自己选。”
刀客头儿更不懂了,问道:“街坊们选?怎么选?人人都可以吗?”“不是人人都可以,只有紧挨着街道两边的住家才可以。”
张狗蛋解释道,“沿街两边的住家,每家一票,最后谁得的票多,谁当巡警队长。
张东珲的票最少,自然是当不成了,他又不肯当小巡警,于是就没干了。”
刀客头儿好象有一点儿明白过来了,他问道:“那张东珲为啥当不成队长?”张狗蛋说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他识的字不多,不过好象街坊们说他收得孝敬太多,而且不太管事儿,总之人缘儿不好。
你也是知道的,街道边有不少的店家的,他们最恨的就是青皮混混儿来捣乱,若是巡警队长不给他们撑腰,他们就头疼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