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那少校跳下拖车,那士兵忽然冲他喊道:“对了,差点忘记了,刘司令还让我给你传话,让你马上到他那里去,他有话跟你说。”
那少校军官也不回头,只是一边在泥泞中跋涉,一边咕哝道:“什么鬼地方?简直比沼泽地还难走!呸!”那少校在泥泞中跋涉了十几分钟,这才来到了第三集团军的指挥部,向最高长官镇虏军中将司令刘赫报到。
刘赫正站在桌子边,与几名副官详细的商议进军方案与路线,他见少校军官进来,便吩咐副官们出去安排扎营的事情,而只将少校军官留在了指挥部里。
刘赫望着那军官,忽然问道:“拖车开得怎么样?”那军官一愣,随即答道:“不怎么样。”
刘赫见那少校军官好象不怎么高兴,便不再与他讨论关于拖车的事情,而是换了个话题。
刘赫走到那少校军官面前,说道:“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你也许觉得自己不应该来到这里,而应该在后方的指挥部里指点江山,那样一来,就用不着吃这个苦头,对不对?”那少校军官翻了翻眼珠子,说道:“我可不是那种怕吃苦的人,要不然,父亲将我赶到这里的时候,我也不会二话不说就跑来了。
这几天我心里烦,是因为另有其它事情。”
“什么事情?”刘赫问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
少校军官口气有些强硬。
刘赫心中叹了口气,随后说道:“象你这样浮躁,如何能够单独领军出征?要知道,一个真正的将军不仅要善于把握时机,而且要做到胜不骄败不馁,在这一点上,军校里是学不到的,唯有通过不断的征战才能体会到,我也是用了大半辈子才领会这个道理,在这上头,我佩服你父亲。”
少校撇了撇嘴,嘟囔道:“也就你们这样的老人才会佩服他,说句实话,其实父亲为人心肠太软,该用霹雳手段的时候有些缩手缩脚,就好比那旧东林一伙,早就应该把他们全部杀光,最起码也要将他们全部扔到监狱里去。”
刘赫看了看少校那张有些发青的脸,沉默了一会儿,才又说道:“其实你父亲早年的霹雳手段也是很厉害的,你是没有见过,可我却是见过的。
也许现在年纪大了,行事也谨慎些了,所以显得有些瞻前顾后。
不过,对于旧东林的那些遗老遗少,元帅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自从陈永华的新东林崛起,并与孔季康的旧东林分道扬镳之后,东林就不再是清流的顶梁柱了。
再说了,你父亲之所以这样放纵旧东林,完全是他一向的行事性格,他常常说,防口甚于防川,与其让人背地里放冷箭,不如让他们光明正大的在报纸上骂,那样一来,起码能让那些明白事理的人知道谁才是对的,而且还能让他明白自己的治政得失,何乐而不为?如是因为东林的那些老顽固的冥顽不灵而将朝野的悠悠众口堵上的话,那么过不了多少年,就又是一场乱子,你父亲想的深远啊!”少校不以为然的说道:“不将旧东林搞垮,朝廷的行事就会磕磕绊绊,瞻前顾后,既不利索,也无效率。
父亲简直是不可理喻!一个东林、一个辩议堂还嫌不够烦,居然还想在每个省都开个省咨议院,这不是往自己头上套枷锁吗?”刘赫走到桌子边,从桌子上拿起一张信纸,递给少校军官,并说道:“我就知道你还在生气,虽然你是被你父亲派到这里来的,可是也不能因为这而跟你父亲顶撞啊!要知道,你父亲最讨厌的就是军人干政,前年山东驻军因为一件案子跟地方法院闹,后又围了省府,结果你父亲大发雷霆,一口气打飞了三个少将、一个中将的官帽子,怎么?你还不吸取教训?居然想着联络军校的士官生,联名上书,公开反对开省咨议院,反对元帅的新政,你是糊涂了还是怎么了?你父亲只把你发配到这里,已经是够宽容的了,若非是你母亲的面子,恐怕你也跟那些闹事儿的人一同发配到新大陆跟倭寇打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