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华马上走到船舱角落,从放在那里的一张桌子上拿起纸笔,就着昏暗的油灯光亮,飞快的写下了一封信,随后将信交给那水兵,说道:“你把这封信交给那支船队的首领,就说我邀请他到我的船上来开开眼界,若他不敢来,那么就请他跟着我的船,到个偏僻一点儿的江面,我让他见识一下我船上大炮的威力。”
水兵拿着信又飞快的奔了回去,船舱里顿时又没有了人的声音,只有那从底舱传来的蒸汽机的轰鸣声还在震撼着人的神经。
洪熙官走到船舷边,将一个舷窗打开了一个小逢,观察了片刻,随后转头对林清华说道:“元帅,他们派了一只小艇,正向着咱们划过来,看起来,这支船队的首领应该是个胆子很大的人。”
莫不计忽然问道:“元帅,那郑森这几天不知道到哪里去了,他的旗舰也不见了,只有一些小的船队还在长江上游弋,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是否真的想从别处调兵前来南京?”林清华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说道:“我和你想的恰恰相反,依我看,他应该是害怕了,根据这几天的情报综合分析,他应该是打算将南京附近的军队撤走,固守江南或者福建,毕竟那里才是他的根本,若是大军被我拖在这里,那里将成为非常空虚的地方,而我的陆上兵力又远多于他,所以他只能是将兵力收缩,而不是分散。
既然他害怕了,那么我们就必须趁热打铁,一鼓作气,让他明白跟我对抗是没有什么好结果的。”
从梯子上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接着便看见几名水兵带着一个身材壮硕的汉子走下了船舱。
借着挂在柱子上的几盏油灯的光亮,林清华一眼便认出了那来人,于是笑着迎上前去,抱拳道:“一年多没有见面,施琅将军近来可好?”这来人就是郑森的将领施琅了,他见林清华与他客气,便也抱拳道:“多谢东帅挂心,施琅吃得饱,睡的沉,也往日没什么不同。
上次见面已经是差不多将近两年前了,东帅别来无恙?”林清华笑道:“托福,托福。
只是最近有些心烦,那些作奸犯科的人实在是让我头疼。”
施琅当然知道林清华是在说郑森,当下也不接口,只是将话锋一转,问道:“东帅所乘的是什么怪船?怎么黑糊糊的?倒象是铁疙瘩一般。”
林清华拿起手中的千里镜,轻轻在身后的一根柱子上敲了敲,说道:“没错,是铁的,不信你听。”
施琅伸出手去,摸了摸那柱子,脸上显出惊讶之色,难以置信的说道:“这……这……这怎么可能?铁疙瘩能浮在水上?”林清华笑着说道:“怎么不可能?你现在不就正站在这个浮在水上的铁疙瘩上么?哈哈!”莫不计凑上来,也笑着说道:“施将军想必是第一次见到能够在水上漂的铁船吧?不瞒你说,莫某刚才也是好半天才回过神儿来呢!”施琅摇了摇头,说道:“莫要诓我,我在海上漂泊了这么些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铁船呢!莫非真的是铁做的?”说完,他又伸出手去,并蹲下身子,在甲板上摸了摸。
林清华笑道:“施将军就别摸了吧,这船确实是铁的。”
施琅站起身子,先是点了点头,但接着又摇了摇头,说道:“若真是铁的,那么在海战中岂不是无法被大炮击穿?”林清华很惊讶于施琅的反应,点头道:“不错,施将军说的没有错,这艘铁船确实是不怕大炮的。
此船本身的铁板就有一寸多厚,若是再加上铆在外面的那两寸厚的铁甲的话,就有三寸多厚了,你可以想象,什么炮能将它击穿?”施琅摇头道:“不信,不信!”林清华摊开两手,说道:“事实摆在你面前,信不信由你。”
施琅沉思片刻,忽然说道:“眼见为实,不如让我用炮轰几下看看,要真是不沉,那我就信了。”
林清华没有想到施琅居然会这么说,他马上摇了摇头,说道:“不妥,不妥。
我与郑森还没有开战,怎么能这么胡乱开炮,要是让人误以为我们开战了,那岂不是会弄的人心惶惶?”施琅又沉默了片刻,随后说道:“不要紧,我们可以继续向下游开一段路,到了人烟稀少的江面,我再命令部下打上几炮,只打几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