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与林清华一同上船的莫不计和洪熙官就与卫兵们不一样了,他们先是围着船甲板转了好几圈,接着又顺着梯子下到甲板下面的船舱和锅炉舱里去,在热烘烘的船舱里呆了差不多半个时辰,这才满脸乌黑的从船舱下面爬上甲板。
被江面上的寒风一吹,两人清醒了不少,他们又围着那两门架设在船头上的攻城炮转了几圈,先是绕着炮塔外面转来转去,然后又跑进炮塔中,东摸摸,西看看,嘴里不住发出啧啧之声,赞叹着工匠与技术人员的智慧。
林清华放下手中的千里镜,转头看着那两个站在炮塔门口、满脸都是煤渣的部下,笑道:“怎么?还没看够啊?”莫不计咽了口吐沫,随后走到林清华身边,说道:“元帅,属下真的佩服的很,元帅的点子就是多,眼珠子一转就是个主意,手一挥就是个新鲜玩意儿。
这打不沉炸不烂的铁甲船,再加上这什么都打得烂,什么都炸的毁的攻城炮,相信郑森一定会一败涂地的。”
林清华正色道:“俗话说,‘兵者,凶器也’。
能不打最好就不打,江南一带历来是朝廷财赋重地,一旦打烂,恐怕就需要好多年才能恢复过来,况且郑森虽然已经差不多两年没有从我这里得到军械了,但是他以前还是积攒了不少的,两军一旦开打,即使我军武器先进一些,但是战争不是儿戏,士兵们的血肉之躯是无法挡住子弹的,所以,这与郑森开战实在是最后的一种解决方法,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轻易开打的。”
莫不计叹道:“元帅的意思属下明白,只是不知道郑森是不是这样想,就怕他耍横,跟元帅来个鱼死网破。
最近几天郑森在长江里的舰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就只剩下一些小的船队还在晃荡,属下就怕郑森从福建等地调来重兵,与元帅硬碰硬。”
林清华说道:“所以我才命令铁甲船东进,并随船带来攻城炮,目的就是为了震慑住郑森,让他知难而退。”
“元帅,前方发现郑森船队。”
一名站在船头桅杆的桅斗里的了望手向着甲板上大声喊着,将林清华与莫不计的谈话打断。
林清华将手中拿着的千里镜再次举起,向着前方望去。
在千里镜的镜头里,果然出现了一支不大的船队,船只不多,大概只有十几只船,从那船队的旗帜来看,应该是郑森的侦察船队。
林清华收起千里镜,转身向一名水兵下令道:“命令,全船进入战斗警备,所有无关人员全部下到船舱,炮手与水兵各就各位,做好战斗准备!但是,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能首先开火!”水兵向林清华敬了个礼,随后转过身去,拿起挂在胸前的一只铜哨,用力吹了起来,接着便沿着甲板跑了开去,一边跑一边吹着哨子。
林清华在卫兵们的簇拥下也走下船舱,莫不计与洪熙官紧随其后。
与寒冷的江面比起来,船舱里十分的温暖,甚至有些炎热,林清华不得不脱去了身上的一件棉袍。
莫不计解开上衣的扣子,看了看一根铁柱子上挂着的一盏外面罩着玻璃罩子的油灯,随后说道:“元帅,这艘船还没有船长,是不是应该任命一个啊?”林清华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我的心中已经有了个合适的人选。”
洪熙官笑道:“一定是那个齐鲸波吧?”林清华颔首道:“对,就是他。
前些日子我硬批了他的长假,命他在客栈陪他的那个兰儿姑娘,并协助刘子壮他们处理那件案子,但是他却总是闲不住,三天两头往我那里跑,希望我早日让他返回广西。
这个家伙在海军军官学校的时候就是个不错的学员,这两年又以见习船长的身份领着自己的船到处航行,并在去年领着一支分舰队在广西剿灭了几股海盗,军事素质不错,而且经验也慢慢的增加了,应该是个合适的人选,况且年轻人善于接受新东西,这铁甲船船长一职非他莫属。”
这时,铁甲船慢慢的放缓了航速,紧接着,一名水兵跑下了船舱,向林清华禀报道:“报告!我舰已经与郑森的船队靠在了一起,他们也做好了战斗准备,大炮已经全部伸出炮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