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锦每天都要去东边的角门看一眼,隔着门缝往里瞧。
她看见工匠们进进出出,看见砖瓦木料堆成小山,看见房子的轮廓一天一天地清晰起来。
她看见院子里多了一个高大的东西,用布蒙着,看不清是什么。
她猜那是鸟笼。
她看见地窖的方向挖了一个很深的坑,她猜那是地牢。
她看见工匠们抬着一张巨大的床架进去,床架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她猜那是——那张床。
她猜得心痒,猜得睡不着觉,猜得每天都要问萧曜“王爷,别院什么时候好”。
萧曜每次都回答:“快了。”
终于,十一月的最后一天,萧曜对她说:“明天,带你去看看。”
沈云锦一夜没睡。
不是紧张,是兴奋。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明天会看到什么。
鸟笼有多高?
地牢有多深?
床有多大?
凉亭是什么样的?
浴房是什么样的?
她想得脑子都要炸了,想得身边萧曜都看不下去了,伸手把她捞进怀里,说了一句“睡觉,明天有的是时间看”,她才安静下来。
但她还是没睡着。她睁着眼睛,听着萧曜均匀的呼吸声,在心里默默地数着时辰。一更,二更,三更,四更,五更。天亮了。
————
别院的门是两扇黑漆木门,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两个字——“云苑”。沈云锦看着那两个字,愣了一下。
“云苑?”她转过头,看着萧曜。
“嗯。”萧曜的嘴角弯了一下,“你的院子。”
沈云锦的眼眶热了。
不是想哭,是一种被珍视的、被放在心尖上的、温暖到让人想流泪的感觉。
她忍住了,用力地眨了眨眼,把那股湿意逼了回去。
“王爷,”她说,声音涩得像含了一把沙子,“您什么时候起的名字?”
“从你说‘奴儿想要被关在鸟笼里’的那天开始。”萧曜说,推开了门。
沈云锦走进去。
院子比她想象的要大。
三进的院落,青砖灰瓦,飞檐翘角,格局和王府完全不同——不是那种端庄的、规整的、让人不敢大声说话的格局,而是一种更自由的、更随性的、让人想跑想跳想笑的格局。
院子里种着几棵梅花树,还没到花期,枝头光秃秃的,但能想象出冬天开花时的样子——红的白的粉的,满树繁花,香气扑鼻。
正对着院门的是一间正厅。沈云锦走进去,第一眼就看见了那个鸟笼。
一人多高,檀木的框架,雕着缠枝莲纹,镶嵌着细细的金丝。
金丝在光线下闪闪发光,像一根根金色的藤蔓缠绕在深色的木头上。
笼子的门是开着的,门闩是银制的,雕成了一只蝴蝶的形状。
笼子里面铺着厚厚的锦垫,锦垫上放着一个绣花的软枕,看起来柔软而舒适。
笼子的顶部挂着一盏小小的琉璃灯,灯光透过琉璃洒下来,把笼子内部照得温暖而朦胧。
沈云锦站在鸟笼前面,仰着头,看了很久。
“喜欢吗?”萧曜站在她身后,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