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守卫少,而是——太容易了。
他带着人冲进第一道门的时候,守卫只象征性地抵抗了几下就溃散了。
冲进第二道门的时候,甚至没有人来拦。
不对劲。
萧晟的心头涌起一阵不安。
但他来不及细想——他已经到了这里,已经没有退路了。
身后是三千双眼睛在看着他,身前是那座他觊觎了半生的宫殿。
他不能退,也不愿退。
他带着人冲进了第三道门。
然后他停下了。
他看见的不是惊慌失措的宫女,不是乱跑乱叫的太监。他看见的是一堵墙。一堵银白色的、闪着寒光的、由甲胄和刀枪组成的人墙。
皇帝的亲卫。
银白色的铠甲在火把的光中反射出刺目的光,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把萧晟和他身后三千人的影子映得支离破碎。
那些亲卫站得整整齐齐,刀已出鞘,箭已上弦,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表情——不是没有表情,而是一种见过血、杀过人之后才会有的平静。
人墙后面,老皇帝穿着一身玄色龙袍,站在丹陛之上。
他没有戴朝冠,花白的头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棵虽然老了、但根还深深扎在地里的松树。
他看着萧晟。
那一眼里的东西太多了——有心疼,有失望,有一种父亲看着儿子走上绝路却无力阻止的痛楚,还有一种萧晟读不懂的、复杂的、像是在说“你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的了然。
然后老皇帝转过身,向大殿深处走去。
他的步子很慢,很稳,一步一步,像在丈量从生到死的距离。
他的背影在火把的光中被拉得很长很长,孤零零的,像一株被蛀空了心的老树,风一吹就会折断,但它没有断。
它只是站在那里,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完了那段路。
萧晟看着那个背影,心头忽然炸开一种不祥的预感。
父亲什么都知道。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浇得他浑身冰凉,浇得他握刀的手都在发抖。
父亲知道他要来,知道他要做什么,知道他拉拢了多少人、从哪里进攻、什么时候动手——什么都知道。
但父亲没有阻止他。父亲让他走到了这里,让他看到了那堵银白色的墙,让他看到了那个孤独的、苍老的、一步一步走向黑暗的背影。
为什么?
萧晟来不及想了。因为身后响起了马蹄声。
那不是一匹马,是几百匹马。
马蹄踏在京城的石板路上,像闷雷,像山崩,像千军万马从地底涌出来。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响到他的心脏都在跟着那节奏狂跳。
他转过头。
东城的街道上,一队骑兵正疾驰而来。
银白色的铠甲,黑色的战马,刀在火把的光中闪着寒光。
领头的那个人,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铠甲,骑着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手里提着一柄长刀,月光照在他的脸上——
萧曜。
老四。
萧晟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