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看着目瞪口呆：“这是亲母子吗？这般心狠吗？”
翠喜在一旁低声道：“白夫人，您大概是见得少了，我与其他丫鬟说小话的时候，还知道苏家夫人为了给自己儿子娶亲，将亲女儿卖给六十岁老翁做续弦呢。”
白素面色微冷：“真是不配当人。”
翠喜点了点头：“可怜苏小姐，嫁过去那老翁就死了，还被骂丧门星，据说过的很惨......”
鬼夫子望着褚灵问：“连夫人冲过来，是你安排的？”
褚灵微一偏头，算是认下了。
鬼夫子轻笑：“如今连家真正手握权力的其实是连武，只要连武心寒不再帮忙，这案子就能审下去。”
褚灵眼睛一眨，她就是这样想的。
这母子两关系本就一般，加上连夫人偏爱连赐，所以从小到大连武肯定委屈。
但是她着实没想到，连连武心爱的女子，都被连夫人设计要嫁给连赐，连武能咽下这口气才怪。
所以她才会在连夫人没来之前提醒了他，一个人，和一个连家，孰轻孰重。
连武死死攥着拳头，即使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人挑拨，但是娘心眼偏是事实，宋怜被逼嫁给连赐也是事实。
他辛苦练兵，为的就是建功立业将宋怜娶回家，结果却被不学无术，抢他功劳的弟弟捷足先登？
他不甘心！
“娘，你有没有想过......我一个手握兵权的人，若是私自征税，那就是砍头的大罪啊。你为了弟弟，想要我的命是吗？”连武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连夫人急急道：“你不是有免死金牌吗？”
“那我的将军之位呢？”连武厉声问道。
“你弟弟顶上啊，反正都是连家人，你弟弟还会让你吃亏不成？到时候给你安排一门亲事，你......”
“够了！”
连武冷声喝道，眸光泛着寒光望着连夫人和连赐，“你们休想让我顶罪！”
连夫人一慌：“你难不成想要你弟弟的命吗？”
连武不答，面色再次恢复平静。
这时，有个小兵忽然闯了进来，朝着连武就大步走了过去：“大将军，沙坑那儿出了问题，咱们的枪头被换成蜡的了。”
连武一怔，下意识看向连赐。
褚灵看着那小兵灰头土脸的模样，心中一动，望着那小兵问道：“你看着年纪不大啊，哪儿来的，多大了？”
小兵一脸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回答道：“十七了，从莲花乡来的。”
“十七啊，那你当兵多久了？”褚灵又问。
“三年了。”
褚灵望着连武：“这么小的孩子啊？”
“兵卒紧缺，只要身体无残缺，肯吃苦，兵营里自然都是收的......没办法了，边境不能再等了。”连武不禁叹了一声。
褚灵望着连武，认真地道：“你知道吗？你如果刚刚顶下了罪，那你可能会因为免死金牌安然无恙，但是你手底下的兵卒，可没那么好的运气了。虽然他们只是小小兵卒，也是听副将或将军的吩咐行动，但一个私自收税的兵卒，只有死路一条。”
“一个私自收税的兵卒死了还不止，他的家人也会被牵连打入贱籍，一辈子不得经商，不得种田，遇事不得报官，死了也无人会管。而且他们的家人世世代代都要凄惨过活，就因为他们是贱民啊。”
褚灵说着，顿了顿。
“连将军明白的吧。”
连武张了张口，他明白。
前元洲叛军有多无辜他明白，他们甚至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人下令坑杀。他们为了自己的家人选择了死，但是他们的家人却沦落成了生不如死的贱民。
甚至还有人利用他们想拜祭的心思，故意让他们交钱，结果却被当做取乐工具，玩好了，就杀了。
连武看着自己身边还很稚嫩的一张脸，嗓子眼有些哽住。
褚灵望着连夫人问：“你儿子鱼肉百姓，敛财高达两万两，你觉得是小孩子玩闹。那你儿子虐杀近三十八人呢，你又有何说辞？”
连夫人面色一白，下意识道：“贱民不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