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骑着纸马在雨幕中疾驰，刚踏入市区边界。
里面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落，瞬间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雨帘，将整座城市笼罩在湿漉漉的寒意里。
城内和城外仿佛就是两个世界。
中间有一个无形的屏障将其隔开。
外面是月明星稀，里面是漫天阴雨……
“怎么回事？”
林宇勒住纸马缰绳，望着头顶倾盆而下的雨幕，语气里满是急切。
“刚才在城外看明明只是乌云压顶，连点雨星子都没有，怎么一进市区就下起雨了？”
昆爽眉头紧锁，目光落在身下纸马的脊背——雨点砸在纸面的瞬间，竟“噗”地戳出个小洞，湿痕迅速晕开，将纸纤维泡得发胀。
他心头一沉，低喝道：“这不是普通的雨！水里裹着浓郁的阴气，会腐蚀纸扎物！”
“护住纸马！”
这些纸马是他耗费精血扎制的保命工具，全力奔袭时速度能飙到一百二十公里每小时，在错综复杂的城市街巷里，比越野车还灵活。
若是此刻被雨水毁掉，后续撤退只会难上加难。
眼看雨点越来越密，纸马背上的破洞像蜂窝般蔓延，昆爽急忙转向罗静：“你的阳墟能操控水流，能不能挡住这些雨？别让它们淋到纸马！”
罗静眼神一凛，双手在胸前虚划圆弧。
只见周围的雨水仿佛被无形的手牵引，在空中盘旋着汇聚成一道透明的水幕屏障，像把巨大的雨伞悬在众人头顶。
落下的雨点撞在屏障上，瞬间被同化融合，非但没穿透，反而让屏障越发厚实。
昆爽松了口气，俯身检查纸马状况——好在淋雨时间短，骨架没散，只是表面破损了两成，跑起来依旧稳健。
“缩小队形，继续前进！”他低喝一声，纸马群立刻收拢间距，像道黑色闪电穿梭在雨巷里。
前方，市中心那团巨大的水球已经清晰可见。
它悬浮在摩天楼之间，直径足有百米，表面泛着幽蓝的光泽，水流在球体内翻涌不息，偶尔有几缕水线顺着边缘垂落，砸在地面炸成漫天水雾。
那股磅礴的威压如同实质，压得人胸口发闷，仿佛整座城市都在它的阴影下喘息。
“刘薇，领域再收窄些，别惊动外围的水人。”昆爽低声道。
刘薇点头，周身的隐匿波动骤然收紧，将一行人彻底藏进虚空。
云儿闭着眼，感知力像张无形的网铺开，轻声指引：“左前方第三个路口有三滩积水，绕着走；右前方超市门口有两只成型的水人在游荡，等它们转身再过去……”
众人屏息凝神，骑着纸马在水人间的缝隙里穿梭。
越靠近市中心，水人越密集——有的蜷缩在街角成滩死水，有的维持着模糊的人形在原地晃悠，还有的顺着墙壁流淌，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云儿的感知里始终没出现人类的生命信号，整座城市仿佛成了水人的国度。
“上次清剿后，这里的幸存者应该都……”尹凯田声音发涩，没再说下去。
毕竟他也是从这座城市出去的。
昆爽眼神凝重，这座城市早已是座死城。
终于，在距离水球不足一公里的写字楼群前，云儿猛地抬手：“停下！不能再往前了！”
她脸色发白，声音带着颤音：“前面的水人密密麻麻，街道上、楼顶上、甚至下水道里全都是，根本找不到缝隙穿过去！”
昆爽勒住纸马，望着前方被水人塞满的街道，深吸一口气：“按计划行事。”
他转向云儿和林宇：“你们带其他人吸引水人，往城西撤。战车上我留了标记，不行你们就开车撤，就算跑散了，我也能找到你们。”
“记住，别硬拼，实在不行就开车先撤，安全第一。”他特意加重语气。
云儿攥紧拳头，眼眶微红：“你们一定要小心，我们在城外等你们。”
“放心，等着我们的好消息。”昆爽拍了拍她的肩膀，又看向其他人，“出发！”
刘薇瞬间收缩领域，只护住昆爽、自己和墨夜三人。
其余人的气息骤然暴露在雨幕中，像黑暗里点燃的火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