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度五，还在升。”
司妄将水银体温计对着光线转动了一下，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常年冷得像块冰的脸上，此刻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裂痕，那是“焦躁”的情绪在作祟。
“别念叨那些数字了！”
赤野坐在轮椅上，机械臂烦躁地砸着扶手，发出“咣咣”的噪音，“你就直接说，能不能治？不能治老子就把这破船拆了给她当柴烧！”
“烧个屁！她是发烧！不是冻着了！”
阿左急得团团转，手里端着的一盆冷水都在晃荡，溅湿了他的裤腿，“这船上的空调系统刚才被那只大王八喷坏了，现在屋里跟蒸笼似的，再不降温，苏绵妹子就要熟了！”
狭窄的船长室里，空气闷热得令人窒息。
海风从破损的窗户灌进来，却带不走黏腻的湿热。
苏绵躺在床上。
她那件蓝色的裙子已经被汗水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原本白皙的皮肤此刻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像是熟透的虾子。她在昏迷中不安地扭动着，嘴里发出细碎的、痛苦的呜咽声。
“热……好热……”
她的手在空中乱抓，像是溺水的人想要抓住一根稻草。
一只大手稳稳地接住了她的手。
雷骁坐在床边，浑身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黑色的背心被汗水浸透，紧绷在肌肉上。
“我在。”
他低声回应，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握住苏绵滚烫的手，贴在自己满是胡茬的脸颊上。
“司妄，药呢？”
雷骁头也没回，目光死死锁在苏绵脸上，“退烧针，物理降温，不管什么手段，给我用上。”
“退烧针已经打了两支了。”
司妄放下体温计，语气沉重，“她的代谢系统因为异能透支而紊乱，药物吸收很慢。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物理降温。但是……”
他看了一眼阿左手里的那盆水。
“海水温度太高了，根本起不到降温的作用。我们需要冰。”
“冰？”
石山挠了挠光头，一脸绝望，“这大海上哪来的冰？之前的硝石都用完了。”
绝境。
又是绝境。
明明刚刚赶走了一只足以毁灭舰队的巨兽，明明刚刚死里逃生。可现在，他们却要眼睁睁看着苏绵被高烧烧坏脑子。
这种无力感，比面对枪林弹雨还要让人崩溃。
“我有办法。”
一直沉默的影子突然从角落里站了出来。
他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漆黑的海面。
“深海。”
他吐出两个字。
“什么意思？”赤野问。
“海面温度高，但深海温度低。”
影子拔出腰间的匕首，眼神冷冽，“水下五百米，水温只有几度。我去取水。”
“我也去！”
阿右立刻响应，“多个人多带点！”
“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