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手是面团捏的?连半桶水都提不动!闪开!”
阿左大步跨过院子里的水坑,一把抢过万枯手里沉重的铁皮水桶。他毫不费力地单手将水桶提了起来,手臂上饱满的肌肉块块鼓起,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万枯被拉扯得倒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看着阿左轻松的模样,嘴巴半天没合上。
“我这是少爷的手!以前连重一点的酒杯都没拿过!”万枯坐在泥地里大声抗议,“你这是吃了什么补药?昨天还走两步就喘气,今天怎么能单手提一百斤的水?”
“老子这是天赋异禀。”阿左得意地把水桶举过头顶晃了晃,“别拿你那软脚虾的体格跟我比。”
阿右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抛着一块两百斤重的废旧钢板,抛上去又接住,玩得不亦乐乎。
“哥,你别欺负他了。万大少爷昨天晚上削土豆把手都削破皮了,今天能爬起来就算不错了。”阿右把钢板稳稳接在手里,脸不红气不喘。
石山在后院喊了一嗓子。
“阿左!过来帮俺抬一下这根柱子!”
一根三米长的实心水泥柱。平时需要三个人合力才能挪动。石山现在一个人扛在肩膀上,虽然走得慢,但腰杆笔直。
“来了来了!”阿左提着水桶跑过去。
三个恢复了体力的男人在院子里大呼小叫,到处展示着他们重新找回来的力量。
赤野坐在屋檐下的阴影里。腿直直地伸在前面,右手拿着一把螺丝刀,用力在木头椅子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刻痕。
“显摆个屁。”赤野咬着牙骂了一句。
他看着阿左阿右活蹦乱跳的样子,心里酸得直冒泡。大家一起去打怪,自己还得坐在这把破轮椅上当废人。
“吵什么。”
雷骁从二楼走下来。
他没有扶栏杆,但走得很慢。每下一级台阶,他的脚都要停顿一下。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宽大衬衫,白色的头发在晨光下十分扎眼。
院子里安静下来。
阿左赶紧放下水桶,跑到楼梯口。
“老大。你今天感觉怎么样?要不要我背你过去?”阿左问。
“滚一边去。”雷骁看都没看他,“我腿没断。”
雷骁走到院子中间的石桌旁坐下。他呼吸有些重,从二楼走到院子,短短几十步路,耗费了他不少体力。
赤野转动轮椅滑过来。
“老大。这帮孙子太吵了。”赤野指着阿左,“有力气没处使,不如让他们去城外挖矿。”
“你去说吧,我现在可不敢。”雷骁靠在石椅上,“让他们折腾折腾吧,也好肌肉活性能尽快激发出来。”
苏绵端着两个大木盘从厨房走出来。
她今天穿了深蓝色的布衫,袖子挽到手肘。盘子里装满了刚烙好的土豆饼和一大锅野菜肉片汤。香味直接飘满了整个院子。
“吃饭了。”苏绵喊道。
狼牙牵着药药从地下室跑上来。两个孩子洗过手,乖乖在桌子最末端坐好。
万枯也赶紧跑过来,拿起抹布在自己要坐的凳子上擦了又擦。
大家围着长条石桌坐下。
阿左拿起一块土豆饼,一口咬掉大半。
“好吃!嫂……苏绵妹子,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这土豆饼外焦里嫩,肉片也滑溜。”阿左含糊不清地夸赞。
“多吃点。锅里还有。”苏绵拿过一个空碗,盛了一碗汤放在雷骁面前。
雷骁看着苏绵。
“你吃了没?”
“我在厨房吃过几口了。”苏绵撒谎。
雷骁把汤推回她面前。
“坐下吃。你不吃,谁也别吃。”雷骁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