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狡黠的、恶作剧得逞后的娇嗔,像是在情人耳边呢喃的密语:“哎呀,江临哥……你刚刚看我看呆了哦。”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那语气又软又黏,既像是在撒娇,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感。“老实说,是不是觉得我今天……特别美?”
江临脸一热,移开视线,“你自己也知道还问……”
“哈哈,你看什么?被我迷住了?”黎华忆突然笑了起来,声音清脆而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这样可不行……”
她歪了歪头,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玩味的笑意,仿佛一只正在戏弄掌心猎物的猫。
并伸手轻轻戳了戳江临的肩膀,然后故作严肃地说:“被我抓到了,就要受罚。”
江临的心跳在一瞬间漏了一拍,他紧张地问:“……罚、罚什么?”
黎华忆的笑容越发灿烂,她指着桌上的酒瓶,用一种既天真又恶劣的语气,宣布了他的“判决”:“罚你,再陪我喝三杯!一杯都不许少哦。”
看到江临有些呆滞的表情,黎华忆笑得更欢了。
“对啊,谁让你偷看我!”黎华忆撅起嘴,眼中却闪着狡黠的光芒。
“快喝,不然我可要生气了。”她的语气半是玩笑半是挑逗,像是故意在试探江临的底线。
江临无奈地笑了笑,只好又喝了两杯。
酒精在他体内缓缓散开,带来一阵温热与晕眩。
他的视线开始有些模糊,黎华忆的脸在灯光下变得更加迷离,像是某种不真实的幻影。
他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却发现自己的心防正在一点点崩塌。
酒过三巡,酒精如同一层温暖的薄雾,将两人笼罩其中。
那辛辣的烈性褪去,化为一股温吞的暖流,在血液里缓缓流淌,松弛了每一寸紧绷的神经,也模糊了理智与情感的边界。
包厢内的光线似乎变得更加昏黄、更加暧昧,空气中酒气的泥煤与果香,混合著黎华忆身上那股独特的、甜而不腻的体香,发酵成一种令人心醉神迷的气息。
江临靠在柔软的沙发里,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温水浸透的海绵,沉甸甸地,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力气。
或许是酒精撬开了心防,那些平日里被他死死压抑在心底的、关于纪璇的记忆,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汹涌而出。
他开始絮絮叨叨地说着,声音比平时低沉,还带着一丝酒后的沙哑。
“我以前……是个很无聊的人。”他举起酒杯,看着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晃动,那光影就像他过去灰暗单调的人生。
“每天就是上班、下班,两点一线。世界是黑白的,直到我遇见小璇。”
他说起第一次见到纪璇时的场景,她的笑容如何像一道阳光,瞬间照亮了他整个乏善可陈的世界。
他说起他们恋爱时的甜蜜,她如何教会他生活中的情趣,如何让他相信自己也能拥有色彩斑斓的人生。
他的语气里,有着无法掩饰的怀念与温柔。
但很快,那温柔便染上了苦涩。
“可是……”他的声音沉了下去,“我好像……留不住那些颜色。她就像一只蝴蝶,我以为我为她盖了一座美丽的花园,但她最终还是飞向了更远、更灿烂的地方。”他说着,眼眶微微泛红,那不仅是酒精的作用,更是从心底渗出的、无法排遣的忧伤。
黎华忆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也没有任何不耐。
她只是侧着身子,用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专注地凝视着他。
那目光不像同情,更非怜悯,而是一种深沉的、仿佛能看透他灵魂的理解。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直到他说完最后一个字,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江临哥,”她轻轻开口,声音柔得像丝绒,温柔地包裹住他裸露的伤口,“你不是无聊,你只是……太温柔了。”她伸出手,纤长的手指轻轻复上他放在桌上的手背。
她的指尖微凉,触感细腻而柔软,那轻微的凉意透过皮肤,却奇异地抚平了他心中的燥郁。
“蝴蝶要飞,不是花园不够好,”她一边说,一边用指腹无意识地、轻柔地在他的手背上画着圈,那若有似无的搔刮,像羽毛撩拨着他的心弦,“也许……只是那只蝴蝶,从一开始就不属于任何一座花园。”
她的安慰像一剂温和的镇定剂,让江临翻涌的情绪渐渐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