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长长叹了一口气,点亮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才不到凌晨三点钟,距离天亮还有很远:
“我帮你重新包扎一下,让你舒服一些。”
“不然的话,你父亲来的时候,你估计就咽气了。”
公输忌张了张口,默认了我这一说法,任由我揉扁搓圆。
我将他的外衣小心脱掉,将已经明显染血的纱布换下,再一层层的报上新纱布......
公输忌的脸色很白,眼中有些无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随口问道:
“刚刚木下三郎将你的身体夺走,你去了哪里?”
“你是在身体里面,同他一体双魂,还是有别的什么情况?”
“就比如......他把你的魂魄放到了别的容器之中?”
这是我一直想要知道的问题。
人还活着的时候,就被‘附身’,变为另一个‘人’这种事,虽然各类典籍怪谈之中经常发生,但往细了想,这事儿确实是诡奇异常。
要知道,我自己在附身于纸人的时候,自己原先的身体,也是如同一具没有灵魂意识的空壳。
就如同一个个已经装满的容器,满杯中的水,自然是可以倒入另一个空瓶之中。
而若是原本已经装满的容器还可以加入新的东西,并且获取主动权......
那么,就说明他们俩的‘质地’不同。
譬如满杯的沙子,还能加下一些水......
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关乎科学里讲究的能量守恒,在这里是否亦有所共通。
这也是为何我会特别关注这个问题的原因。
因为我也曾发现过,毋头村中‘长生人’的长生之法,原来可以被人研究出来是一种菌类.....
是否会多捏造一个意识,还是一直用同一个灵魂操控别物......
这是小事。
但就是这种无数的小事,才构成了基础,才构成了如今科学与玄学并存之世。
我等待着公输忌的答案,公输忌艰难的咳嗽了两声,薄唇微启开合,却没有丝毫的声音发出。
我手下一顿,有些难以置信:
“你,不会是要死了吧?”
原先未饮酒之前,好像也没有这么严重?
公输忌艰难的摇了摇头,我只得附身过去听:
“要去医院吗?还是再撑.......!”
仅仅是我侧身附耳的一瞬,电光火石之间,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划过了我的唇侧,冰冷之中带着一丝温热。
没有水渍,没有第二秒。
只有干裂唇畔之间的一触即分,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酒香。
我反应很快,所以这招偷袭,只擦到了一些唇畔,以及些许脸颊。
但就是这么一小段的距离,却好生灼烫。
十成十的灼烫。
从唇角,一路如决堤猛兽一般,轰然狂奔,席卷至全身。
令人有一种从头到脚底板都不自在的感觉。
我缓缓抬起头,一下便撞入了似曾相似的含笑双眼之中。
不是公输忌那双温和,波澜不惊的眼,是含笑揶揄的眼。
我瞥了对方一眼,继续将手中最后一点点的纱布捆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