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
关仁可不管刘知府如何震惊,点头再次确认的同时,偏头往后望去。
一直跟过来的关岩,忙上前将捧着的一大叠纸巾奉上。
“启禀知府大人,此乃傅央每日的课业,她入关家族学至今半月有余,从她的课业可直观看出,她一日日是如何神速进步的,此子极有读书天赋,实乃百年难遇之天才,此等天赋断无抄袭可能,也无人可让她抄。”
关岩事先得了关仁的提点,知道不需要再将傅央藏着掖着了。
但他一番话说到最后,再次让刘知府惊愕不已。
傅央年仅八岁,此前又从未彰显过名声,张口就说她是百年难遇的天才已是夸张,最后一句更是说无人可让她抄。
此乃何意?
说堪堪八岁的傅央,已经天下无敌到碾压天下所有读书人了吗?
这也太过狂妄,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若非关仁在场,刘知府的惊堂木定然是要拍下去,并大喝一声口出狂言的。
“呈上来。”
刘知府像是一口气上不来一样,憋了又憋,当着关仁的面愣是不敢发作出来,最后只得面色古怪的佯装镇定。
衙役将关岩手中的一摞纸呈放到刘知府面前。
最上面的是傅央昨日交给关岩的课业。
关仁都出面作保了,刘知府哪怕心里再犯嘀咕,也不敢敷衍致仕首辅,他垂眸就看向纸张。
一开始,关仁还有些心不在焉,佯装认真阅读的样子。
入目第一眼,这字迹……勉强算是堪堪入目。
但字的内容看没两行,他便神色一震,眨巴了一下眼睛,不堪入目的字迹瞬间被他抛诸脑后。
科举出身的官员,自幼写八股文,一篇文章好与不好,心中自有定论。
摆在刘知府面前的这些文章……他越看眼睛睁得越大。
此等惊艳绝伦的文章,当真是一个八岁小儿能写出来的?
看着看着他都忘了自己在堂上审案,手指快速的翻阅着一张张课业。
接下来越看课业,刘知府就越皱眉。
只因这些八股文的写作水平下降飞快。
再看一日一日往前推的日期,下降飞快也正说明水平提升的飞快。
整个堂上鸦雀无声。
刘知府翻阅速度很快,翻到底后他面色沉重,看着铺满桌面的课业,他又从后往前一页页看过去,越看面色越凝重。
他看的不是文章,他仿佛看到一棵羸弱小树苗,正在他面前飞速成长为一棵参天大树。
从字迹可看出,这些文章确实出自同一人之手,再加上这是关仁呈上的证据,刘知府不敢心存质疑。
且这些八股文的下笔角度,堪称篇篇刁钻独特,犹如天外飞剑,神来之笔,绝不是一般人能想到并写出,他更从未看过任何论题相仿的文章。
单看文章,他坚信傅央没有抄袭,据他所阅读的无数文章来看,确实是没有谁的文章可以给他抄。
读书数十载,刘知府见过天才,却未见过如此天才的天才。
单凭这些课业,他明白了关岩为何称傅央为天才。
更明白了关仁今日为何会亲自上衙门替傅央作证。
此等惊世骇俗的天才,一旦放在科举场上,必然所向披靡,状元桂冠也不过是囊中取物。
正所谓官官相护,谁人看到注定在未来官场上大放异彩的人会不心动,不拉拢。
刘知府恍如隔世般缓缓抬头,目光落在傅央身上时,陡然升起一股无力感。
他突然就体会到了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的深刻意境。
他瞬间觉得自己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