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义府,大叶县,猫儿山下。
饿!
林帆在草堆上蜷缩着,胃里像揣了块冰,又冷又硬,绞着疼。
这不是他第一次挨饿。
但这次不一样,父亲林有为十天前进山打猎,被野猪撞断了腿,眼下躺在里屋草垫上,高烧不退。
母亲陈氏五天前咬牙去了县城,想找绣坊的活计挣点钱买药。
昨天却托同村人捎回口信,因为绣坏了贵人的绸料,不光工钱被扣,还得再做五天白工抵债,暂时回不来了。
家里也早就一贫如洗,能卖的早卖了。
最后半袋粗粮,也在三天前被村霸李老三踹门抢走。
可恶,分明就是欺我年少,欺我父病!
林帆握紧了拳头。
“哥哥,喝粥。”
说话的是林帆十三岁的妹妹林小草,正端着用破陶碗装的野菜粥,那是今天林帆刚采的。
“我不饿,小草乖,先给父亲喂吧。”林帆强忍着饥饿,指了指屋内躺着昏迷的父亲。
林小草乖巧的点了点头,端着粥进了里屋。
林帆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十六年了。
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过去了十六年。
他苦练弓术、标枪、陷阱、狩猎,原以为只要肯努力,日子总能一点点变好。
甚至幻想着某一天攒够钱,也能够拜入武馆学得一门武学逍遥一方。
可直到父亲倒下那一刻他才知道,这个家一旦失去了顶梁柱,就会立马崩溃。
这个世道,根本不给你努力的机会。
一旦倒下,立马斩杀。
忽然,屋外传来马蹄声,还有一阵令人作呕的笑声。
砰!
破门被踹开。
村吏王麻子先钻进来,三角眼一扫,捏着鼻子:
“林家的,秋税二两,人头税每人八百文,你家四口,拢共五两二钱!准备好没有?”
他身后,一个青年慢悠悠踱入。
二十出头,衣服干净,与林帆的补丁衣服格外不同。
他的目光像毒蛇一般,直勾勾的盯着屋内林小草的身影之上,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
“林帆呀,”青年开口,语气假惺惺,“林叔伤重,婶子也不在,你这当哥的,可得撑起这个家啊。”
林帆撑起身,挡在小草和里屋门前,冷冷的看着青年。
“少爷我心善,看不得人受苦,现在就给你一个机会。”
青年走近两步,压低声音,
“让小草跟我回去,吃穿不愁。今年的税,我也可以替你家交了。就连你爹的药钱,我也出了。如何?”
似乎是为了呼应,里屋传来林有为剧烈的咳嗽声。
“滚。”
林帆吐出这个字,态度决绝。
青年的脸瞬间阴冷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