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月语塞了,沉默了一会儿,叹道:“这熊孩子,你说他跑什么跑,出了事家里还能不管他?对方这么说无非是想多讹几个钱罢了……”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要不是儿子手里有那么多压岁钱,他也未必敢跑!”老陆把刚抽一半的烟狠狠地往烟灰缸里一戳,烦躁地说,“况且对方根本就没提钱,虽然家里穷,可一见我往外掏钱,她爹差点就抄棍子揍我,你觉得这是钱能摆平的吗?”
陈月追问:“你带多少钱去的?”
老陆一愣:“五万啊,怎么了?”
陈月白了他一眼:“你就是个棒槌,换成我也会拿棍子赶你,听我的,再加五万,还不够就再加,而且哪有你这么直愣愣地掏钱的?你得策略点……算了,还是我去交涉吧,你接着找儿子!”
“嗯,那好吧。”老陆虽然有点肉疼,但为了儿子也说不出反对的话来。
……
徐大鹏是个普通的建筑工人,没什么文化,只有一把力气,他曾经有个媳妇,可惜没守住,八年前他在工地腿部严重受伤,落下残疾,他媳妇跟着南方的包工头跑了,从此再也没有回来,只留下了当年才八岁的女儿。
女儿徐倩影从此就成了他唯一的希望,她渐渐长大了,人既聪明又漂亮,他引以为傲,捧在手心怕化了,拿着跟公主般娇贵。
但是有一天,他的骄傲却被人打碎了,那天他买了女儿最爱吃的糖炒栗子,趁着还热乎,请了会儿假跑回家,要拿给女儿吃。
可当他进门后,却看到了让他呲目欲裂的一幕:
一个半大小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撅着屁股趴在女儿的身上耸动着……
糖炒栗子滚落了一地。
养了十六年的珍宝就这么被人偷走了,如果不是女儿抱住他,他恨不得追上去砍死那个小混蛋。
女儿流了好多血,所以他说啥也不肯轻易放过对方,定下心来他去派出所报了案,说女儿被人强奸。
当然他心里明白,这根本算不上强奸,但那个小流氓后来因为害怕已经跑了,所以没办法证明这一点。
女儿却是个诚实的孩子,她不肯撒谎说对方强奸自己,也不愿承认父亲是在报假案,所以就一直在哭,问什么都哭。
对方家里似乎挺有钱,竟然试图掏钱摆平自己,但这却让他更加愤怒,有钱难道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
傍晚,陈月按照老陆给的地址来到了徐家所在的小区。
这种老旧小区环境只能用脏、乱、差三个字来形容,狭窄的过道旁边横七竖八停了许多自行车和电动车,很多大爷大妈们吃饱饭没事干,便都聚集在楼前的路灯下,坐在马扎上聊天。
陈月慢慢地往里走,努力辨认着方位,聊天的大爷大妈警惕地暼了一眼,见是个女人也就不再理会了。
“你说小影这孩子,一个人在家也不关好门,让那个小流氓逮着机会给糟蹋了……”
“我也听说这事儿了,老徐那天回家一开门,就见闺女正被人祸害呢,可惜没抓住,愣让人跑了……”
“咱小区太乱了,什么人都能进来,不行,得让我家那口子安个防盗门,我闺女有时也一个人在家。”
“那你也不用担心啊,人家流氓也不是长什么模样的都能下的去手……”
“你个死老头怎么说话呢?”
“哎……别动手,别动手,我错了不行吗,其实我是想说你看老徐家闺女,平常日就花枝招展的,你瞅她那裙子短的……都够不到膝盖!”
“呸,你个老色批,没事老看人家小姑娘裙子干什么……”
陈月听在耳中,心里却在一点点往下沉,这事还没出结果,就已经闹得沸沸扬扬,恐怕对方不会轻易答应跟自己和解了。
她上了楼,长长的走廊里一户挨着一户,住在这种筒子楼上,家家户户连个单独的卫生间都没有,半夜里想解手还得去走廊头上的公共厕所。
找到门牌号,深呼吸,她伸手敲门。
不一会儿,门只开了一半,屋里黑黢黢的看不清楚,从里面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来,“找谁?”
陈月赶紧说:“我找徐大鹏。”
“进来吧。”里面似乎有道目光投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然后把门完全拉开,给她让出一条通道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