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明以前中国与南洋诸国的通商
中国与南洋诸国通商,西汉时代开始有简略的记载。当时番禺(广州)是国际贸易的都会,从海外输入犀角、象牙、玳瑁、珠(圆)玑(不圆)、银铜、果品、细布等货物,中国商贾运到内地,往往致富。刘彻(西汉武帝)令译使多带黄金、缯帛自日南(交趾)、徐闻、合浦出海,至都元国、夫甘都卢国、黄支国(即康迦法拉母,在印度境内马德拉斯西南)买明珠、璧、琉璃、奇石、异物回来。王莽时自黄支国航行八个月至皮宗国(即蒲牢皮散岛,在马来半岛西南沿岸)。黄支国南有己程不国,是汉译使航程的终点。东汉刘志(桓帝)延熹二年(一五九)、四年,天竺国(印度)从日南边境外来献,延熹九年,大秦国(罗马)王安敦遣使自日南边境外来献象牙、犀角、玳瑁。两汉时代南方海上交通规模已经不小,远在西方的罗马帝国,大概借印度作基石,也曾一度与中国发生海上交通。
孙吴、东晋、宋、齐、梁立国南方,人力财力都不能抗衡中原,势必发展海外贸易来补充本国经济的缺陷。孙权遣朱应、康泰通南海诸国,所经历及传闻凡百数十国。至萧衍(梁武帝)时,交通尤盛。李延寿《南史》夷貊传立专条的有十五国:(一)林邑国(即占婆,今安南中圻);(二)扶南国(柬埔寨);(三)诃罗陀国;(四)诃罗单国(在苏门答腊岛);(五)婆皇国(在马来半岛);(六)婆达国;(七)阇婆达国;(八)槃盘国;(九)丹丹国;(一〇)干陀利国(在苏门答腊岛);(一一)狼牙修国(在马来半岛);(一二)婆利国(爪哇东婆利岛);(一三)中天竺国(印度);(一四)天竺迦毗黎国(印度);(一五)师子国(锡兰岛)。南朝海外贸易,远超两汉,《南齐书》所谓“舟舶继路(接连不绝),商使(使官)交属(往来频繁)”,可以想见当时的盛况了。
隋唐南方海上交通继续发展,自广州至波斯湾中国商船独占运输业的霸权。南洋群岛土人称中国为唐人,明朝时候,真腊国还行着“番人杀唐人,处死刑,唐人杀番人,罚金”的法律,想见唐朝威望的广大。因国际贸易的发展,特设市舶司(最早的记载见开元二年)管理商务。波斯、师子、昆仑船舶,屯聚广州城下。外国商人及传教师多至十余万人。外国人居住地称蕃坊,立蕃长管理蕃人,有小罪各依本国法处断。大概蕃法比唐法重。允许依本国法,用意在禁止蕃人轻犯法令,如犯重罪,自然仍按中国法裁决。蕃船入口,有舶脚、进奉、收市等名目。舶脚是进口税,进奉是贡品,收市是宫廷收买所需货物。收市以后,才准一般商人自由买卖。
到了宋朝,朝廷独占大部分国际贸易的利益,在广州、明州、杭州、泉州置市舶司,掌管征收关税及处理一切商务。蕃商带来香药、犀角、象牙、珍珠、龙脑等贵货,由政府全部收买,称为和买。和买的货物送京师榷易院,高价卖出。禁止民间私贩,犯禁罪至死刑。禁榷以外的货物,抽分(抽税)以后,经舶牙(货主购主间评定货价的中间人)评定货价,由商人购入,得在市上发卖。
元朝承宋旧制,在广州、上海、庆元、澉浦、泉州置市舶司。官府自备海船,选取商人往海外贸易,所得利益商人得三分,官府得七分。忽必烈至元三十年制定市舶则例,禁止官吏人等出资经商以及偷运货物等事,只准商人从事贸易。商人有舶商和海商的分别,舶商经营海外贸易,海商专通南洋。外国船到中国,携带金银珠玉,只许卖给皇帝,皇帝特置舶牙十二人专任评价的职务。这种舶牙,大概就是后世洋行的滥觞。
(二)朱元璋招谕南洋诸国进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