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朝政论家赵天麟说人民逃亡的五个原因:一天、二官、三军、四钱、五愚。天灾流行,饥饿乏食,不得不逃;官苛刻,赋敛繁重,富人纳赂得免,贫人负担独多,不得不逃;军费浩大,民不堪命,不得不逃;借钱救急,重利盘剥,不得不逃;愚笨无知,谋生困难,不得不逃。赵天麟列举五个原因,归根只是在异族统治下剥削超度残酷一个原因。当时民间流传一首歌谣道:“天遣魔军杀不平(不公平人),不平人(因为不公平人)杀不平人(被压迫人),不平人(被压迫人)杀不平者(不公平人),杀尽不平(不公平人)方太平。”被压迫的不平人与不公平的不平人,并存在一个社会里,不是这个不平人杀那个不平人,就是那个不平人杀这个不平人。
从忽必烈开国起,蒙古贵族与汉族人民间继续进行着种族斗争和阶级斗争,终于汉族人民胜利了。九十年长期斗争是非常残酷的,压迫和反抗,始终在紧张状态中发展着。
(一)蒙古统治者的压迫
赵天麟说:“凡逃民都是没奈何的穷人,略能存活,谁愿逃亡?朝廷说人民取巧、避免差徭,我说这不是人民的罪过,实是官长的罪过。”赵天麟这些话是公正的。元朝不仅有大量的流民,而且还有更大量的饥民,因为官府禁止人民流亡,不得不困守乡土充当饥民,过着真正没奈何的生活。元史关于这类记载,比其他史书特别多,下面摘录几条有人户实数的记载(极大多数不载人户数)作例。
至元二十七年,平滦饥民一万五千四百六十五户,赈粟五千石,每户约得三斗;江阴、宁国等路大水,流民四十五万八千四百七十八户,赈粟五十八万二千八百八十九石,每户约得一石三斗。
大德二年,江西、江浙水灾,赈饥民二万四千九百余人,赈粟数不详。
四年,建康、常州、江陵饥民八十四万八千六十余人,赈粮二十二万九千三百九十余石,每人约得二斗七升。
至大元年,因北方流来贫民八十六万八千户,坐食官粮,不是久计,给钞一百五十万锭,币帛折钞五十万锭,停止发粮,每户得钞二锭余。江浙省大饥,流民一百三十三万九百五十户,赈米五十三万六千石,钞十八万七千锭,盐五千引,每户约得米四斗、钱十四贯、盐一斤余。假如按十四年前(元贞元年)京师平粜米价白粳米每石中统钞十五两,白米十四两,糙米六两五钱,十八年后(泰定二年)京师平粜米价每石十五贯作比例,江浙米价十四贯约得糙米一石。
泰定二年,雄州归信诸县水灾,饥民一万一千六百五十户,赈钞三万锭,每户约得三锭。
三年,锦州水灾,漂死一万人,每人给钞一锭。
天历二年,陕西诸路饥民一百二十三万四千余口,诸县流民又数十万,发粮八万石,及河南汉中所储官粮赈济,卫辉路饥民一万七千五百余户,赈数不详。池州、广德、宁国、太平、建康、镇江、常州、湖州、广元诸路及江阴州饥民六十万户,赈粮十四万三千余石,每户约得二斗余。大都、兴和、顺德、大名、彰德、怀庆、卫辉、汴梁、中兴诸路,泰安、高唐、曹、冠、徐、邳诸州饥民六十七万六千余户,赈钞九万锭、粮一万五千石,每户约得钱十三贯、粮二升余。凤翔府饥民十九万七千八百人,赈钞一万五千锭,每人约得钱七贯,益都莒、密二州水旱蝗灾,饥民三万一千四百户,赈粮一月。
至顺元年,泰安州饥民三千户,真定南乐县饥民七千七百户,松江府饥民一万八千三百户,东昌饥民三万三千六百户,赈数不详。中兴、峡州、归州、安陆、沔阳饥民三十万余户,赈粮四月。
二年,浙西诸路水旱,饥民八十五万余户,令官私儒学、寺观佃户向田主借贷钱谷,官不给赈粮,余户赈钞十万锭,僧道度牒一万道(托欢铁木耳元统元年,每道价五十贯)。檀、顺、昌平等处饥民九万余户,发通州官粮赈济。益都饥民三万余户,赈钞三千五百锭,每户约得十五贯。
元统元年,京畿大水,饥民四十余万人,赈钞四万锭,每人约得钱十贯。宁夏饥民五万三千人,赈粮一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