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钧万历时代,明朝腐败政治已经发展到最高点。朱翊钧、朱由校、朱由检三朝,统治阶级内部发生大混乱,起初士大夫分邪、正两派,互相攻击,朱翊钧概不理会,任令自胜自败;后来朱由校重任大阉魏忠贤,邪派结成阉党,正派大败,惨被杀逐;最后朱由检斥退阉党,起用正人,阉党改换面目,用阴谋诈术,取得由检的信任,正人全被排去,明朝也就灭亡。
(一)朱翊钧时代邪、正两派互斗
明朝皇帝照例一二十年不见朝臣,一切政令,由司礼太监批朱,交内阁首辅拟票,次辅数人只能共同商议,无权拟票,必须首辅退位,次辅才得依次递补。凡内阁大学士,一定是老进士,他们周围各有一群同年(同科考取的进士)、门生(本人考取的进士)、同乡等关系的官员,希望首辅权位巩固或次辅升充首辅。入阁资格,是六部尚书或品级相等的大官,经过廷推(朝臣共同推举)的程序,皇帝选定其中一人,就算入阁拜相。同年、门生、同乡在廷推中起着很大的作用,所以阁臣要酬谢他们,使他们升官致富。大学士多数是贪污腐朽的老官僚,其中自然也偶有公正清廉人,这样,拥护人中同年、门生、同乡关系外,又加上邪、正的分类。邪派人数多,正派人数少,邪派政治上有地位,正派请议(舆论)上占优势,两派各立门户,各拥徒属,互相攻击,主要目标是夺取内阁的大学士。
两派互攻的题目,大致有下列几个。
争国本——朱翊钧万历十年生子朱常洛,十四年生子朱常洵。常洛母王恭妃无宠,常洵母郑贵妃谋夺常洛长子继位权。内阁大学士申时行、王锡爵、王家屏请早立常洛为皇太子,朱翊钧意在常洵,再三推延,不肯立常洛。一部分正派朝臣疑内阁顺从朱翊钧,不敢力争,群起责难,大学士间又意见不一,王家屏赞助正派朝臣,被斥出阁,沈一贯(浙江宁波人)有才能,善于迎合朱翊钧,得入内阁。一贯纠集浙江京官,号称浙党,与正派首领顾宪成等为敌。宪成革官回家(江苏无锡县),在东林书院讲学,组成东林党,对抗浙党。当时皇帝、内阁、朝臣、浙党、东林党互相间大起纷扰,朱翊钧想立常洵,朝臣公意想立常洛,内阁一派朝臣主缓争,东林一派朝臣主急争。主急争一派自称争国本,主缓争一派认为多事,有意压抑,两派怨仇愈结愈深,政见的争斗转成私人意气的争斗。二十九年,常洛封太子,常洵封福王,沈一贯出力不小,争论应该解决了,可是东林党主张促福王出京就藩国(河南洛阳县),朱翊钧不肯,纷扰又起。四十二年,福王就藩。四十三年,发生梃击案,纷扰又起。常洛登位,发生移宫、红丸两案,并梃击称三案,争论直到亡国才停止。
首辅王锡爵被政敌攻走,万历三十六年,朱翊钧召令还朝,锡爵密奏称:“皇上对臣下奏章,当作禽鸟鸣叫,留中(搁置)不省(不理),这只能激起更多的喧闹。臣请皇上尽除关税,召还内官(监税监矿的阉官),散多余的库藏,补军饷的不足,臣民自然欢呼踊跃,歌颂圣德。奏章按照事情缓急,或留中,或发表,不可一概不理。”这些话本不算错,政敌都御史李三才探得密奏中有禽鸟鸣叫语,激怒众官道:“王锡爵骂我们是禽兽。”众官大怒,引起一场争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