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从南北朝广泛流行,到唐朝发展已达最高点,同时统治阶级某些先觉者发现佛教流弊的可怕,感到复兴儒学有无可比拟的必要了。中唐时代,开始了复兴儒学运动。
(一)为什么佛教是异端
儒家说:“我们圣人的大道理,在于确立仁义礼智为道德的基本,忠孝爱敬为人伦的精髓,慈祥(和平)恭俭为对人的态度,理财设官为治民的要旨,死生任命为人生的究竟。那佛教却大不然。佛教只把‘自了生死’算作大事,背弃君亲,灭绝天理;不娶不嫁,断绝人类;不耕不织,废弃人事。因为怕死,专打算死后安顿,一切心性知识以至山河大地都看作空无所有,善恶、是非、人情世事全被毁灭。尤可痛心的是轮回邪说,以为父母只是今生偶然遭遇,死后各投轮回,不再相见,这样说来,儿子不必爱亲行孝了。又设天堂、地狱种种荒唐怪妄的谬谈,欺惑人心,把国法、人品(等级)看作不是永久的决定的常道。佛教所以是异端,原因在这里。”
(二)儒学与文学联合反佛老
唐朝统治阶级几乎全体是崇信佛老的,只有韩愈是他们中间最先觉的一人。韩愈,河内南阳(河南孟县)人,师事梁肃学古文。肃好佛学,师事天台大师元浩。愈攻佛老,因而讳言自己是梁肃门人。照白居易(中唐末期诗人)说:“退之(韩愈字)服硫黄(仙丹),一病竟不痊。”照陶谷(北宋初人)说,愈晚年(官至吏部侍郎)好色(有绛桃、柳枝二爱妾),吃火灵库(用硫黄喂雄鸡,人食鸡壮阳)病死,愈寄周循州诗中也说:“乞丹药救病身。”可见韩愈攻佛老,实际只是攻佛。他对僧徒毫不加辞色,有机会便痛骂。著名的《原道》、《谏迎佛骨表》,是攻佛教最有力的文章。儒学复兴运动,韩愈确是唯一发动人。
韩愈的战术很高明,他把道统(儒学传授)、文统(古文对四六文革命)连接起来,提出“文以载道”的主张。因为古文运动从六朝以来逐渐开展,唐朝陈子昂、元结、独孤及、梁肃诸人卓著成绩,古文运动的力量远比新发生的复兴儒学运动大得多。韩愈是古文最大作者,提奖门徒(愈门徒甚众),运用“文以载道”的笔锋,向佛老(主要是攻佛)四六文同时猛击,文统中人成了道统中人,道统势力扩大了。
性的解释,是儒佛重要分歧处,韩愈作《原性》篇,弟子李翱作《复性书》,不仅攻佛,并建设儒学自己的哲学基础。他们自然不及宋儒性理学那样精深,但创始的功绩却永受宋儒的推崇。
韩愈弟子传授至北宋初,有穆修(兼传无极图、先天图),修讲古文及春秋学,传尹洙,洙传邵雍、欧阳修。凡北宋初古文家都兼儒学,所讲义理并不深入,攻佛老四六也不甚显著。
与穆修同时有孙复,讲《春秋》学兼做古文,是宋儒理学的正式创始人。他的弟子石介,作《怪说》两篇,上篇排佛老,下篇攻杨亿(四六文重要作者),又作尊韩(愈)篇,提倡韩愈猛攻佛老四六的勇气,在当时士大夫间激起了极大的纷扰(石介死后几乎剖棺戮尸)。
北宋初文统与道统不分,至周敦颐与欧阳修,渐各有偏重,再至二程与苏轼,文道二统完全分立。程认文学是“玩物丧志”,苏认佛老都是至理妙文,蜀(苏轼)洛(二程)二党互相指斥,仇怨极深。道统文统经一百多年的联合,因佛老四六逐渐衰落,二统也随着分裂,程苏时佛老四六完全败退,二统联合也完全破坏。
(三)初期宋学
五代篡弑剧烈,人伦大坏,尤其是君臣一伦,几乎不再存在。赵匡胤篡夺称帝,竭力奖励儒学,恢复三纲五常,企图巩固自己的统治权。崇儒成为宋朝的国策,后代皇帝继续执行,儒学发展势不可遏止,佛教从此衰落。道教祖师之一姓赵(玄武大帝),赵匡胤自认是他的子孙,道教仍保持相当的地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