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福王朱由崧、潞王朱常淓避农民起义军,逃至淮安,由崧著名昏**,常淓比较通达。朱由检死,南京(陪都,设六部衙门)诸大臣会议立君,兵部尚书史可法一派正人主立常淓,凤阳总督马士英、阉党阮大铖一派邪人主立由崧。马士英私结总兵官刘泽清、高杰、黄得功、刘良佐武力拥由崧入南京,五月,即皇帝位。定明年为弘光元年(顺治二年)。士英、大铖主持内阁,排斥史可法,令出驻扬州督师。
士英、大铖指在朝正人为东林党,竭力杀逐,排斥唯恐不尽。借口筹饷,搜括民财,卖官开捐,不问人品,当时有“扫尽江南钱,填塞马家口”及“职方(兵部掌地图官)贱如狗,都督满街走”等谣谚,政治腐败,即此可见。马士英酬谢刘泽清等四总兵拥立由崧功,分江北为四镇:刘泽清驻淮北,管辖淮海区;高杰驻泗水,管辖徐泗区;刘良佐驻临淮,管辖凤寿区;黄得功驻庐州,管辖滁和区。每镇额兵三万人,银米听任就地自筹,所得城池,即归本镇统辖。四镇互相攻夺,仇怨极深,史可法委曲调停,仅能维持外表的和平。可法虽然出行不张伞盖,吃饭不备两菜,睡眠不解衣带,日夜想报国仇雪国耻,每上奏论事,再三读草稿,涕泪满面,感动左右,可是马士英、阮大铖擅权内哄,江北四镇暴悍交争,所有计划,百不一就,南京小朝廷的覆灭,绝对不可幸免。
多尔衮知道史可法号召汉族忠义人民,影响极大,令汉奸李雯写了一封著名的诱降书,可法严辞拒绝。顺治元年十一月,清军已定山东,进攻宿迁,史可法督部将刘肇基、李栖凤力战,清军战败退走,马士英反诬可法假造战报,企图冒功得赏。武昌守将左良玉痛恨马、阮祸国,弘光元年四月,良玉起兵东下,讨伐马士英,士英急调黄得功、刘泽清、刘良佐三镇兵抵御。当时高杰战死,清军已取归德,进逼淮南,可法迭奏告急,大意说,左良玉并不敢与朝廷为难,清兵一来,国必灭亡。朝臣如姚思孝等都请急备淮扬,停止内争,连昏**无比的由崧也对士英说:“良玉虽不该逼南京,我看他奏章,原不曾反叛,如今还该守淮南。”士英大声反对道:“这都是东林党的谬谈,不可听。清兵来,还好商量和议,左良玉来,他们做大官,我君臣还得活么!谁敢说守备淮扬,斩首不赦。”左良玉至九江病死。黄得功击败良玉子左梦庚,梦庚及总兵金声桓率兵十万降清。清英亲王阿济格不战取得江西。
弘光元年三月,清豫亲王多铎率兵至归德,四月十五日,围扬州。可法调各镇来援,无一人听命。多铎五次写信劝降,可法不理。二十五日城破,可法被执。多铎宾礼相待,口呼先生,说:“我再三拜请,都被叱回,今天先生对旧朝忠义已尽,敢烦替我大清收拾江南,不愁没有厚报。”可法大怒道:“我是中国男儿,岂肯苟且偷活,做万世罪人!头可断,身不可屈,劈尸万段,我极愿意。”可法被杀。部将刘肇基率残兵巷战,全军战死,无一人投降。清兵屠扬州十日,据焚尸簿所载,尸数在八十万以上。全国最富庶的扬州城,顿时化为骨山血海(城中屠杀惨状,王秀楚《扬州十日记》记载甚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