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阔台定中原,近臣别迭等献计道:“汉人无用,不如悉数屠杀,空出田地来作牧场。”幸而耶律楚材竭力劝阻,教窝阔台征收地税、商税及酒、醋、盐、铁等税,每岁可得银五十万两、绢八万匹、粟四十余万石。窝阔台从楚材议,派官分十路收税,果得银绢,喜出望外,夸奖楚材道:“你不曾离我左右,却能替我取来这样多的财物,天下还有比你贤能的人么?”即日命楚材做中书令(宰相)。蒙古人只懂得畜牧和杀掠,从没有想到收税的利益更大,等到懂得收税,又不会想到兼顾民力的必要。在蒙古人看来,收税与杀掠,只是名称不同,实质无异。因此贪暴政治比任何时代严重得多,不仅中国北方地区衰敝的经济继续被破坏,就是南方正在发展的经济也遭遇强烈的摧毁,陷入停滞状态。蒙古族统治中国,给与中国社会无比的灾害。
(一)土地
金人括田养女真军,南宋贾似道括买公田,金、宋亡后,括得的田地连同皇室后妃、贵戚、大臣所有大量田产,都被元人没收,设官管理,号称官田。忽必烈赐郑温常州田三十顷,叶李平江田四顷,以后成为惯例,诸王、公主、驸马、大臣、宦官、寺观,照例得分江南官田,如海山赐雕阿不剌平江田一千五百顷,爱育黎拔力八达赐丑驴答剌罕平江田一百顷,硕德八剌赐拜珠平江田万亩,图铁木耳赐大龙翔集庆寺平江田五百顷。其他地区官田也分赐臣下,如安南降王陈益稷受汉阳田五百顷,李孟受孝感县地二十八顷,大承天护圣寺受益都、般阳、宁海等县田十六万二千九十顷。从最大的地主皇帝手中,分化出许多大地主,江南尤其是大地主集中地,他们任用土豪奸吏充当庄头,巧立名目,额外强取,摧租人员恃势横行,刻剥惨苦。张珪奏请变通收租法,令地方官府代收,转运大都各地主,免得农民受害流亡。足见地主收租比官府更贪暴。大抵地主受赐江南官田,每亩岁缴官粮一斗五升至二斗(元七斗当宋一石),余米称私租,归地主所有。依海山至大二年夺江南赐田一千二百三十顷,得租五十万石作例,每亩租多至四石。明初,苏州(平江)收秋粮二百七十四万石,其中民田粮仅十五万石,元时,官田未必这样多,民田远比官田少,却是事实。江南多数良田受蒙古地主残酷的剥削,农民生活痛苦,可以想见。
屯田——腹里及各行省散布蒙古军、探马赤军、汉军七十二万户,选择田地屯垦,称为屯田。史书记载的田数有枢密院所辖十三处,田一万五千顷;大司农所辖三处,田二万七千余顷;宣徽院所辖四处,田二万五千余顷;腹里所辖军、民(民屯招佃户耕种)屯田一万六千顷;辽阳等处行省所辖四处,田三千余顷;河南行省所辖军、民屯田四处,田六万九千顷;陕西行省所辖军、民屯田十六处,甘肃行省所辖军、民屯田六千余顷;江西行省所辖五百余顷,江浙等处所辖屯田五百顷,四川行省所辖军民屯田二十九处,云南行省所辖军民屯田十二处,湖广行省所辖数处,全国总计一百二十余处。实际占田,远比史书所载顷数多,例如安西牧地的马夫恃势,冒夺民田十万余顷,其他地方可知。
军户屯田遍布全国,散居乡村中,监视人民行动。蒙古军、探马赤军得地最多。汉军每户也有三二十顷,设立庄园,用驱丁、贴户耕种,不必亲身劳动。这似乎替异族做鹰犬,虐杀本族人,获利很不小。忽必烈中统五年,改定新制,汉军每户免粮田限额四顷,余田照民田例同样纳粮,汉军出戍地区,经常移动,南至南海,北至和林,一切费用,本人自备,这样,汉军逐渐卖田破产,妻子流落为乞丐、娼妓,驱丁在法律限制下,多被释放作贴户(贫弱的良民)。做了异族的鹰犬,结果一无所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