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买完锅往回走时,她还是迷路了。
许听在摸索中成长,为了图便宜,她买的铁锅格外沉重,她抬得很费劲,只能头顶着锅原路返回,走在十字路口,许听停下了脚步。
她迷茫地看着四周,锅边遮住了她的视线,看不见天空,脚下也没有影子。许听攥紧锅柄,内心焦急又恐慌,她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天公不作美,突然下起倾盆大雨。许听只能躲进一条巷子里,可巷口没有遮蔽物可以避雨,她只能蹲下用锅盖住身体,蜷缩在角落里。
她不能让耳蜗进水。
如果耳蜗坏了那就意味着她的世界即将崩塌。
一片废墟,无人生还。
锅重重地压在她的脊梁上,她低头看着自己的破洞的网鞋,脚趾从鞋里跑了出来,雨水灌进鞋底,冰凉刺骨。
轰隆 一声雷响。
地面上突然发出亮光,落进许听的眼中,平静的湖泊上波光粼粼。
那一刻,她忽然扬起笑容,为这次的勇气。
这是掌声她在心想说。
四条路,总有一条能回家,家就在那里,不会消失。
体育馆门口,江頖穿着蓝色球衣和白色球裤,高挑的身材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乌黑的头发被阳光照得泛着浅光,几缕碎发随风飘动,他双手抱胸,目光扫过四周,最后定格在检票口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他穿过人群,朝站在那里的少女走去,先跟工作人员说了几句,再牵起许听的手,带她走员工通道。
走到通道尽头,江頖将许听抵在墙上,自己往后退了一步,低下头看着许听,吃早饭了吗?他开口询问。
许听抬头看向江頖的眼睛,双手扶着墙面,乖巧地点了点头。
江頖突然叹了口气。
有点紧张,怎么办呢,听听?
许听愣住了,睫毛眨了眨,神情错愕地看着眼前的少年,侧过头垂下眼眸,脚趾蜷缩了一下,抿了一下嘴唇,耳朵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江頖突然俯下身,凑到许听眼前,脸贴着许听的耳朵上说道,怎么办呢,宝宝,说完轻笑了一下。
温热的气体拂过许听的耳朵,痒痒的,耳蜗像进水似的,声音在许听的神经上来回跑。
少女双手脱离墙面,扶着江頖,将脸紧贴在少年的胸膛上,听着心跳动的声音,突然转过脸,踮起脚尖,在他的喉结上轻轻吻了一下,十秒后,迅速退开。
吻上来那一刻,少年神情惊愕,笑容瞬间绽放,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心脏被按了加速键,砰砰直跳,血液以二十倍速迅速蔓延全身。
脑海瞬间翻涌沸腾,无论被许听吻多少次,江頖的心始终紊乱难理。
在少女退开的刹那,他伸手紧紧扣住她的腰,不让她退离。
两人就这样抱了几分钟,许听的手指在江頖的后背划了几下。
朋 友许听抬头,眼睛灵动地眨了几下,朋友,带我去。
江頖看懂的许听的手语,挑眉笑了笑,嘴角微撇,点了点头,牵着少女的手往球场上走,少女脚步覆盖在少年的脚印里,嘴角微微上扬,眼含爱意地看着两人紧扣的双手,手心紧贴。
替补席上,程斌和江林正在打闹,互相勾着脖子推搡,脚也扭打在一起,从替补席一路滚到球场上。
程斌被江林推倒在地,正想翻身爬起来,眼角余光瞥见员工通道的身影,突然大喊:卧槽!
江林站起身,一脸无语地看着程斌,你有病吧,口水都飞到我脸上了。说着,还用手背擦了擦。
程斌没理他,只伸手指向通道口。江林顺着方向看去,瞳孔瞬间放大,往后退了两步:我去,真的是手语姑娘!
程斌连忙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暗骂了句傻缺,快步迎了上去。
江頖老远就看到滚在地上的两人,满脸嫌弃,要不是顾及许听,真想上去踹两脚,赛前还这么闹,像什么样子。
许听看到程斌和江林,眼里露出一丝惊讶,睫毛眨了几下,嘴角不自觉地弯了。
她站在两人面前,面带微笑,紧张地握着江頖的手。
我女朋友。
一道清冽的声音落在几人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