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哭,也没有求饶。
只是用牙齿死死地咬住下唇,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用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内那几个耀武扬威的同门。
“呸!”其中一个弟子,朝她脚下吐了一口唾沫,“看什么看!不服气?不服气你就去死啊!废物!”
说罢,他们哄笑着,重重地关上了大门,将少女一个人,孤零零地隔绝在了门外。
少女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瘦弱的身体,在寒风中如同随时都会被吹倒的芦苇。但她那挺得笔直的脊梁,却像是一柄宁折不弯的剑。
许久,她才缓缓地转过身,拖着疲惫而又受伤的身体,一瘸一拐地,向着小巷的深处走去。她的眼神,已经从愤怒,变成了死一般的灰寂。
罗天浩看着她消失在巷口的背影,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饶有兴味的笑容。
被宗门遗弃……对所谓的正统怀恨在心……
这不正是他所需要的,最完美的璞玉吗?
他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少女一瘸一拐地走着,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肉体的疼痛远不及内心的屈辱与绝望来得深刻。
她漫无目的地在临霜城错综复杂的巷弄里穿行,只想找一个没有人的角落,舔舐自己的伤口,然后……或许就这么冻死、饿死,也比回到那个充满了羞辱与白眼的“家”要好。
然而,她很快就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身后,似乎总有一个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如影随形。那声音很轻,却像一把精准的鼓槌,下下都敲在她那根因为恐惧与警惕而绷紧的神经上。
有人在跟踪她!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是玄冰宫的人还不肯放过她,想把她彻底赶出临霜城?
还是城里的地痞流氓,看她孤身一人,又受了伤,想趁机做些什么?
无论是哪一种,对现在的她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恐惧压倒了绝望,求生的本能让她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她不再是漫无目的,而是开始慌不择路地在迷宫般的小巷中东奔西窜。
她专挑那些最狭窄、最肮脏的角落钻,试图甩掉身后的尾巴。
她拐过一个又一个弯,脚下的积雪与污泥溅了她满身都是,但她浑然不顾。
然而,无论她怎么跑,怎么绕,那个脚步声,始终清晰地跟在她的身后,保持着一个恒定的距离,仿佛在戏耍一只已经落入陷阱的老鼠。
终于,在她惊慌地冲进一条看似能够通行的窄巷后,绝望地发现,前方是一堵冰冷而又高大的石墙。
这是一个死胡同。
少女的身体瞬间僵住,她猛地转过身,后背紧紧地贴着那冰冷的墙壁,仿佛想从中汲取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因为奔跑和恐惧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呼出的白雾在眼前缭绕。
巷口,一个身影逆着光,缓缓地走了进来。
正是那个伪装成普通少年的罗天浩。
他停在了距离少女三步远的地方,不高不矮的身材,刚好挡住了巷口那唯一的光源。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看似平凡的眼睛,此刻却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旋涡,静静地凝视着眼前这只惊慌失措的猎物。
“你……你要干什么?”
少女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嘶哑、颤抖。
她下意识地将双手护在胸前,尽管那里并没有什么值得被觊觎的东西。
她警惕地看着眼前的陌生少年,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罗天浩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用那双平淡无波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就像一个工匠在审视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罗天浩〗:“你想复仇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就像在问“你吃饭了吗”一样随意。但这六个字,却像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少女的心头!
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