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座沉寂的、深不可测的深渊,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积蓄了无尽能量的活火山!
整个洞窟的墙壁上,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妖异的紫黑色。
那些万年不化的玄冰,在他的气息侵染下,都仿佛拥有了生命,微微地颤动着,似乎在臣服,又似乎在恐惧。
他体内的力量,已经恢复到了他全盛时期的五成有余!
虽然这距离他真正的巅峰还相去甚远,但化神期的修为,即便只是初期,也足以让他在如今这个灵气稀薄的凡界,横行无忌!
〖罗天浩〗:“是时候了……”
他缓缓站起身。随着他的动作,整个冰窟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知道,只靠媚姬一人,想要建立起一个能与游海韵抗衡的势力,无异于痴人说梦。
媚姬是一把锋利的、好用的刀,但她只能用来杀戮与潜伏。
他需要一个真正能站在台前,替他管理宗门,发展信徒的代理人。
一个……同样对这个所谓的“正道”充满了刻骨仇恨的人。
罗天浩心念一动,周身的魔气与神威尽数收敛入体。
他原本那俊美到妖异、充满侵略性的面容,也开始发生变化,变得普通,平凡,甚至有几分孱弱。
身上的黑色长袍,化作了一件普通的灰色棉衣。
转瞬之间,他便从一个威压天地的上古神明,变成了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在临霜城中随处可见的普通少年。
他一步踏出,身形便消失在了冰窟之中。
临霜城 · 街头
罗天浩漫无目的地走在临霜城的大街上。
街道很繁华,也很……无趣。
行人们脸上挂着安逸的笑容,商贩们热情地叫卖着,巡逻的卫兵虽然表情严肃,但也只是例行公事。一切都显得那么“和平”,那么“美好”。
这份美好,在罗天浩眼中,却比最肮脏的污秽还要让他感到恶心。
这是一种被阉割了的和平。
没有了弱肉强食,没有了欲望的挣扎,生灵便失去了进化的动力。
游海韵用一张名为“秩序”的大网,将所有人都变成了她牧场里的绵羊,温顺,而又愚蠢。
他正感受着这份令人作呕的“和谐”,突然,前方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喧哗与叫骂声。
他循声望去,只见一座极为宏伟、气派的建筑前,正围着一群人。那建筑的门楣之上,龙飞凤舞地雕刻着三个大字——玄冰宫。
就在他思索之际,只听“砰”的一声,玄冰宫那两扇厚重的包铜大门,被人从里面粗暴地推开。
紧接着,一个瘦弱的身影,被人像扔垃圾一样,从高高的门槛上扔了出来,重重地摔在了门外满是污泥的雪地上。
“滚!你这个废物!我们玄冰宫不养吃白饭的垃圾!”
“修炼了六年,竟然连筑基都做不到!简直是我们玄冰宫的耻辱!”
“还有脸回来求情?你那死鬼师父都保不住你,你算个什么东西!赶紧滚,别在这里脏了我们宗门的地界!”
几名身穿统一的浅蓝色道袍、看起来趾高气扬的年轻弟子,站在门内,对着地上那个身影肆意地辱骂、嘲讽着。
罗天浩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个身影上。
那是一个少女。
看起来年纪不大,最多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
身材瘦弱,尤其是胸前,几乎是一马平川,和媚姬那惊世骇俗的爆乳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她身上穿着一件早已洗得发白的、破了几个洞的旧道袍,脸上沾满了泥污,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显然在被扔出来之前,还遭到了殴打。
但是,她的那双眼睛。
尽管身体在瑟瑟发抖,尽管眼中充满了屈辱与不甘,但在那最深处,却燃烧着一团不屈的、如同寒冰深处鬼火般的火焰。
那是一种混杂了仇恨、愤怒与绝望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