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跌入忆域时,那位火红色的少女与自己还几乎是敌对关系,一位出于机缘巧合不得不同行的假面愚者,为什么要费心救她?
她惊异地望向花火,可后者没有扭过目光,依旧扬起无力的脖颈、正对忆者们嘲讽道:
“哎呀,身为忆庭的人,优雅、高贵、神秘这些气质一点都没学到,唯独记仇这一块倒是首屈一指的。我看呐,真正给『记忆』丢脸的人是你们才对吧?”
听完花火嬉笑着吐出的这副攻击性极强的话,那忆者气得浑身发抖,似乎再找不出更难听的话来反击了。
仿佛是要找回场子一般,他拼命压制住颤抖的嗓音、转向了一旁严阵以待的众人。
“不可理喻的混账愚者……我们忆庭可不像这些人!罗浮的人听着,你们答应两个条件,我们就不为难你们!”
迎上众人询问的眼神,那首领傲慢地举起两个指头:“其一,让我们把在场所有人关于忆域的记忆删除干净。其二,”他恶狠狠地瞪向一边的花火,“把那个该死的愚者交给我们处置!如何?够仁慈的选项吧?”
“嘁!”
花火丝毫没有掩饰她的轻蔑。
然而空气却一时静默了——似乎在场的众人都于心中默默权衡着利弊。
平心而论,忆庭提出这种要求于仙舟而言并不过分:交出少许无关紧要的记忆,外加一个不知敌我的人,便能避免一场战争,实在是颇具诱惑的选项。
可是,丝毫未显犹豫的,还有一个人在。
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寂静,辰星静静地穿过人群、走上前去,直至那发难的忆者眼前。
遮盖忆者面部的无机质水晶,此刻似乎正冰冷地凝望着她。
“两个条件我都拒绝。”
无名客平静果决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响起。
“不论是我们的记忆,还是花火,你们都休想碰到一根毫毛。”
她早就在心底暗暗决定,再也不让任何人删除或修改自己的记忆……自己的一部分。
至于交出花火,更是绝无可能的选项。
无论如何,她当下都积攒了一肚子的问题要去问她,为何她选择去保护自己,又为什么知道“归零忆境”能吸取记忆,却又不肯告诉她。
带着这样的决心,她毫不留情地迎上那冰冷的忆质光芒。
尽管看不见对方的五官,但她仿佛能感觉到忆者正又惊又怒地瞪着自己。
忆者们又一次喧哗起来,纷纷显得气急败坏。那首领愤恨地把脸一甩。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用『我们』的方法,把你们存在过的证据彻底消灭!”他粗犷地咆哮起来,于面部的水晶中汇起一股颇为不详的强光,转瞬间便朝着辰星涌去。
如此猝不及防的突击超出了辰星的预料,她闭紧双眼、眼看躲闪不及之时,脚下却忽然有不胜枚举的文字浮现、汇聚起来结成一张网阵,拦下了那记袭击。
符玄冰冷地瞪着他们,放下正结起掌印的双手。
“既然决定动武,那就休要后悔。本座在此设下两种阵法,其一便是用于拘束,来了,就别想走。”
然而她毕竟只是一个人,面对那声势浩大的忆者部队,任谁看了都会觉得甚显单薄。
只见那训练有素的忆者们飞快地散落开来,并未朝着符玄攻过去——而是径直冲向了周围维持着阵基的卜者们。
符玄脸色一变,两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结一印,穷观阵顿时向外扩大一圈、覆盖到了那群大惊失色的卜者身上,助他们挡下了一击。
恰恰与此同时,刚销声匿迹片刻的忆者首领猛地出现在她头顶上方,两手一捏,又是一道分外凌厉的光柱朝那毫无防备的身躯轰去。
此次攻击的强度,与先前相比显然不可同日而语。
符玄立即透过法眼预见了这一幕,但同样躲闪不及,便只得把心一横,汇起粉紫色的文字来挡在头顶——
轰!
仅仅是一瞬间,她构筑的防御便被“记忆”的权能吹散,光柱径直朝她立在地面的身躯照去。
一声摇撼天地般的炸响,原本站着符玄的地方已经被一阵浓烈的烟雾取代。
“符玄!”辰星惊恐地瞪大双眼,但她很快便发觉了异常——尽管轰击处近在眼前,但她却并未看到少女被径直击中的那一幕,而只是分外刺眼的一道火光闪过。
忆者也显得同样讶异,他们显然意识到了自己并未命中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