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纸看罢,突听得身后脚步声,她回头一看,东次郎就站在她身后,手里举着一杯热水,此时这杯水正在微微晃动。
“你是谁?”东次郎警觉地问道,目露凶光。
“我是北岗医院的护士,”陈菲菲深吸一口气,镇定地答道,“田中大佐让我来通知你,明天去医院体检,现在请先登记一下。”她一边说着,随手从桌子上抽出一张白纸,让东次郎填写自己的名字,生日,血型等信息。
东次郎信以为真,拿出笔开始趴在纸上写字,陈菲菲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这张黄纸是古董吧?”她明知故问,想从东次郎嘴里套出点东西来。
东次郎说:“这是满洲嘉庆皇帝赐给李葆才的‘镇邪贴’,后来被他的败家子后人李克虎卖给了一个日本人麻原,不久前李克虎和麻原双双死于非命,麻原的店铺被皇军接管,这张镇邪贴就一直保存在皇军这里,现在永定很不太平,很多人都惦记这张纸,我要将它特别保存起来!”
陈菲菲点点头,心想庞越在饭桌上就曾经提起过这件事,只不过她没当回事,以为这帖子早就被毁了,没想到也被李克虎卖了,回想起庞博曾经在野口上任第一天就出现在宪兵司令部的窗户口,在潜龙脉里庞越的解释完全就是在撒谎,庞博那天的真正目的恐怕就是这张“镇邪贴”,碰巧张秋芳不懂日语,他无法破译野口的内心世界,只得作罢,但她现在还不清楚东次郎要这张破旧不堪的帖子到底有什么用,不过想到孟德海保存的御封金箭也在日本人手里,这两样东西碰到一起,肯定是有什么说道。
“太君的中国话说得真好!”陈菲菲伸出大拇指,口是心非地说。
“入乡随俗嘛,呆久了,自然说得好了!”东次郎笑道。
眼看东次郎填好了登记表,递到她手里,东次郎似乎并不避讳讨论“镇邪贴”,对她也没什么防备,她感觉自己的相貌伪装骗过了东次郎,当她拿起登记表,正要离开的时候,东次郎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她心里一惊,只见东次郎眯着眼睛笑着对她说,现在永定出现了一只可怕的双头乌鸦,听说是一个叫陈菲菲的女人不久前放出来的,而且她还带出来一具古老的尸体,这具尸体的主人是古代一个可怕的巫师,听说就放在北岗医院,他说担心双头乌鸦会晚上到医院去,把尸体复活,那样的话永定乃至华北都会遭遇可怕的灾难,最好现在他们两个一起到医院去,把尸体搬到这间办公室来,他一连用了三个可怕,极力表明如果不这样做的话,事情的结果一定是可怕的,晚上的医院一定是可怕的
。
“不妨事,”陈菲菲说,“这具尸体的主人是朝廷的官员,那个巫师是他弟弟,现在还在地下,永远也出不来了。”
“你怎么知道的?”东次郎看了她一眼。
陈菲菲说:“永定人都知道,你说的巫师叫崔应龙,背后有个双头乌鸦的纹身,现在医院那个背后没有。”她力图证明双头乌鸦和崔应麟之间毫无关联。
东次郎说:“为了安全起见,还是把他搬到这里吧,这是我的命令!”
陈菲菲不想和他顶撞,现在还不是时候,因此不再说话,跟着他坐上汽车,很快就开到医院门口,东次郎像做贼一样鬼鬼祟祟溜进病房,里面黑着灯,他就沿着床边用手摸索着找到崔应麟,然后招呼陈菲菲一起把他抬出来,放在汽车后排。
“小护士,你还得跟我回去一趟,帮我把他搬到办公室去。”东次郎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笑容。
陈菲菲正想跟过去继续监视他,就答应了他,帮他把崔应麟抬到宽大的办公桌上,然后转身出门,佯装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