媛虹盈淡了淡神色,一口将手中的酒喝下,眼见主持已经喝了,那底下的大臣也没了法子,只能屏住呼吸把东西倒嘴里,然后将分到手中的肉吃下。
传说胙肉的色香味都被受香火的神仙吃掉了,故而即便用的是最好的猪肉,也会味同嚼蜡,然而这种做法就算是平日里不掌勺的都知道不可能好吃,就连平日里没什么油水的百姓也不会感兴趣。
最后终于到了焚香求雨的环节,这也是众臣离皇后最近的时候,因为香要从主持者的手中点亮,再交到其他人手中,其他人再把香枝插进香炉,依旧很顺利,只是媛虹盈在将香交到万秀阁的两个掌门人手中时眼神似乎多了几分躲闪,动作并不明显,但璃诗韵就算察觉到了,也没有说什么,千言万语,皆非良辰,可能……凌梓央早就已经卜算过,但没有说罢了。
香炉插满,白烟弥漫开来,媛虹盈一改刚才有些贼的目光,将壶中剩下的迎春酒洒向神台前一尺地,所有人朝天郑重一拜——
安铭义没有拜。
瞬间天空传来一声旱雷,一场大雨毫无征兆地发生了,安铭义心想这牛肉淋了水还能吃吗?
接着传来杂乱的吆喝声,安铭义菊花一紧,有人搬动他躺着的这块木板了,他连忙屏息,然而此时抬这牛的不是刚才的杜安元几人,而是刚刚站在百姓前面维持秩序的侍卫,且只有四个人上来抬,四人都以为自己已经算初阶修真者,力气比一般农户大一些,四人抬这牛绰绰有余,结果谁能想到里面还躺了个人,一个踉跄差点整头牛丢地上了,杜安元看见这板子斜的好似浪打的船般心脏都差点跳出来,但牛这都没有掉也是个奇迹了。
安铭义的十指指头紧贴案板,虽不得已要使用真气防止甩出去,却连指尖的真气都不敢放出太多,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汗,若是他刚刚分神刹那,大难临头,但即便如此他依旧与牛重重地碰了一下,身形略微显现,但案板稳定下来后身形又缓缓隐匿了,好在他一直躲在牛肚子里,暂时显露身形也不会有人发现。
然而就当安铭义以为一切都结束了,他能顺利随着这头牛进入皇宫厨房时,忽然有人冲到了祭台上,拿出了一柄金色卷轴,吼道:“圣旨到!”
所有人楞在了原地,安铭义听着雨滴落在牛肉上,心想若是再不进车厢这玩意就得成牛肉汤了,怎么还有人在这读什么鸟圣旨。
但想归想,安铭义还是竖起了耳朵大概听了听圣旨的内容:祭祀的一半米面粮油肉重新分回给百姓,绫罗绸缎全部收归皇宫,祭祀的两头牛大的分回给百姓,小的收入皇宫。
听到圣旨的瞬间凌梓央和璃诗韵脸色一僵,仿佛已经看见了躲在牛里面的安铭义那惊恐的神情。
然而百姓当然是觉得不可思议,纷纷叫好起来,圣旨读完,人也匆匆地走了,东西全部装车,大伙也作鸟兽散了,空余祭台的烟火气仿佛将人都冲走了。
安铭义屏住呼吸,似乎想要强行镇定下来,一瞬间想了无数种逃脱的办法,但都在下一瞬间被否定,大脑嗡嗡的,仿佛一块木头一般一动不动。
“李叔,那头牛……”杜安元看着侍卫抬走的牛,有些不解。
被杜安元唤作李叔的大汉回头瞥了一眼,嗤笑一声,摇了摇头道:“呵呵……反正读圣旨的人又不用搬牛,是大是小谁在乎呢?”
安铭义听到外面的声音似乎逐渐变小,木头轮子滚过青石板的声音逐渐掩盖了雨声,牛被放到了车子上,期间负责搬运的侍卫一言不发,安铭义绝望地发现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希望回到厨房后第一个上刀的是师妹的兄长了吧,至少还有一点解释的机会。
好在也是那侍卫有私心,看着搬东西的队伍走向御厨,璃诗韵大大松了口气,放心地跟着皇后赴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