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锦望着虚无的上空，业火带来深入骨髓的痛，并未让他皱起半分眉，他忽然低笑起来。
“死亡对你来说太轻松了。”唐遥淡淡道：“你的罪需要一生来偿还。”
“我判你...”
她抬手，领域内的景象再次变化。
话落无数扭曲的面孔从虚空中浮现，那些都是死在薛锦手中的修士，他们无声地注视着他。
虚空中浮现出【身负三百七十二条修士性命，七百九十载凡人因果】
薛锦惨笑着，嘴角溢出血沫，身上的金色链条骤然收紧。
唐遥的声音如同九天玄冰，一句一砸落。
“其一，修为尽散。”
话音刚落，他身上的修为开始坍塌，化神、元婴、金丹...境界如退潮般跌落，最终停留在筑基大圆满，那是他杀死洪屹前的修为。
薛锦艰难地抬起手，看着自己筑基期的微弱灵光，声音颤抖：“废了我，不如杀了我...”
“杀了我！！”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唐遥喊道。
唐遥刚要开口宣判第二条刑罚，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四周的水墨风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淡化，领域的边界变得模糊不清，正在缓慢消散着。
唐遥：“？”不是。
这个领域目前是只能判一次吗？
她识海的精神力如同被抽干的湖泊，几乎一滴不剩，看来用一次至少要修养一段时间。
就在脱离领域的一瞬间，薛锦毫不犹豫选择自爆，他无法接受从云端跌入泥泞。
“该死。”唐遥蹙眉，薛锦虽然修为跌到了筑基，但他肉体经过百年的滋养，灵根和经脉早已蜕变成上品，这样的体质足以炸毁半个山峰。
电光石火间，她一个跨步向前，左手并指如剑，阻断他的灵力运转。
同时右手握着剑毫不留情地刺向他的胸膛。
“噗嗤——”
剑尖穿透血肉的声音格外清晰。
血液喷涌而出，与薛锦身上的衣服融为一体，红得刺目。
男子的瞳孔猛地放大，又迅速涣散。
他最后看到的，不是唐遥冷漠的脸，也不是胸前的黑色剑身。
而是很多年前，那个雨夜过后，灰蒙蒙的天空下，母亲塞给他那一两银子时，冰凉而粗糙的触感，以及那句带着哭腔的嘱咐。
是洪屹带着爽朗笑容，向他伸出手的那个下午，阳光正好，少年说道小乞丐，算你走运。
是昏暗的殿宇中罗欢明明害怕到不行，却还是鼓足勇气喊住了他，师尊，我会在你身边。
还有更多早已模糊的面孔，那些曾被他辜负的信任，那些在追求力量的路上早已被他抛弃的温情…
......
意识如风中残烛，摇曳着，最终陷入永恒的黑暗。
薛锦倒了下去，在白玉石铺就的地面上晕染开一抹红色，格外刺目。
唐遥低头看着他逐渐冰冷的尸体，沉默片刻：“便宜你了...”
此刻她没有过多的时间感慨。
因为寒玉谷的长老和弟子早已团团包围着她，但他们中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唐遥转身，右手提剑，剑身上的血珠沿着剑锋滑落，“现在，转身走的人，不杀。”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执迷不悟者，可以来和我过两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