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没人理他。
他便直呼其名：“含章……来见识一下何谓百里穿……”
说到一半声音便哽住了，不远处有人轻袍锦带，骑着白马奔向这边。
呼的一声马儿停住，慕秋筠坐在马上，含笑低头看他。
扑通、扑通……心脏震响，林宥辰差点连手中的弓都掉到了地上。
房间里水淹一般寂静，林宥辰感觉后脑像被人打了一样。
“我怎么感觉……”他说着，忍不住笑了，又忍不住眼眶酸热，“感觉像等了你挺多年似的。”
慕秋筠指尖一颤，深深望着林宥辰的笑。
他还没告诉宥辰昨晚那个奇怪的梦。
梦里他正伏案读书，夫子在前方讲学，他身侧有人飞来一个纸团，问他下课后要不要一起去花园看鱼。
那人目若晨星，对他扬起一个舒朗的笑。
年幼的慕秋筠却是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告诫道：“宥辰，莫要贪玩。”
慕秋筠醒来时，感觉灵魂被烫了一下，心脏猛烈地在胸膛中跳动着。
他一整天都想找林宥辰说这件事，可今日分别，朋友们前前后后地离开，拖到傍晚时间，他才终于见到了想了很久的人。
慕秋筠一直没吭声，林宥辰见状，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眉心，温和地问：“想什么呢？”
“我在想，庄周梦蝶，也许冥冥之中，一切都有造化。”
林宥辰一下子不出声了。
他也想不清楚，只是好像自打见到这个人开始，就无意识地想对他好。
见到他要进娱乐圈，就想拦一拦；怕他被人欺负，就出言叮嘱；看这人脸发白，兜里的糖恨不得都给他……
林宥辰忽然拥住慕秋筠，贴着他鬓角，问：“那天酒会我打的是你还是他？”
慕秋筠轻笑的气音闯进林宥辰耳朵，“一半一半吧。”慕秋筠说。
林宥辰简直想退回那天给自己一巴掌。
他今天一直不自觉地思索着，慕秋筠到底是从哪个时刻变了的。
答案竟然是那场酒会。他盛怒之下给了慕秋筠一掌，然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再见到这个人，是在去剧组大楼开会时，狭小的电梯间，慕秋筠始终目视前方，似乎一点都没把他放在心里。
林宥辰心里有点打鼓，低声问：“你跟我说说，什么时候看上我的？”
慕秋筠抬手抓住了他腰侧的布料，忽地语塞。
……什么时候？
他什么时候喜欢上的林宥辰？
一瞬间眼前浮现许多画面：陪他对戏的，肆意哼笑的，眉眼低沉的，心事重重的……
最后这些画面都静静褪去，一段缭绕的烟雾飘散在眼前，烟雾散去，目之所及是穿着黑色长款风衣，双腿交叠，靠墙而立，淡淡抽着烟，用冷漠疏离的目光看着半空中烟雾的林宥辰。
……那是什么时候呢？慕秋筠记得，是《一百天》的试镜结束，在地下停车场里，他遇到了只身而立的林宥辰。
两人隔着烟雾对视，谁都没有出声。
那一幕竟无意之间印到了脑海深处。
慕秋筠双手回抱住林宥辰，回答：“很久之前，也许是上辈子，也许是这辈子的第一眼。”
林宥辰忽然就笑了，像是听到了什么满意回答似的。
*
两个人把行李都放进后备箱，林宥辰去开车门，慕秋筠转回身，望着陷在夕阳里的大楼，看了最后一眼。
“以后还联系呢，慕总。”林宥辰调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