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临城下,国祚终焉。
终于,这一天到来了。
东方地平线上,黑色潮线无声漫延。
没有喧哗,只有甲胄折射的冷光与凝聚如实质的冲天煞气,沉默地压迫着天地。
玄黑龙旗在风中凝滞般低垂,却比任何招展的旌旗更令人窒息。
南方,天岚的军阵亦铺陈开来,兵甲鲜明,灵力光华流转,气势雄壮。
然而,若仔细看去,便能察觉这支本应气势如虹的胜利之师,此刻却保持着一种奇异的克制。
他们的阵线在距离云鼎皇城约百里处便稳稳停住,并未再向前压迫,甚至主动让出了通往皇城正门的最佳路线。
天岚中军,悬浮的战车之上。
大祖秦朔素袍飘摇,目光沉静地越过荒野,落在那座天岚数十代人都想要攻来的暮气沉沉巍峨皇城。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东方那片死寂的黑色上,灵觉感知那片黑色军阵上空三道令他神魂本能绷紧的气息。
“传令下去。”秦朔的声音平淡,却清晰传入每一位天岚将领耳中:“我军于此驻阵,只肃清外围溃兵,稳固已占通道。”
“皇城之内......暂不入。”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非但不入,若见大夏军行动,更需约束部下,严禁任何形式的争道、抢攻,更不得与彼等争夺城内一草一木。”
“违者......斩。”
“大祖!”一位悍将忍不住低呼:“城内......”
“那些东西,烫手。”秦朔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忌惮:“我们要的,已经得到。”
“这皇城......献给我们的盟友。”
他望向皇城,眼神复杂。
这不是退缩,而是基于残酷现实与对那未知恐怖力量的评估后,做出的最冷静最无奈的选择。
天岚,选择了避开锋芒,吞咽下已到嘴边的肥肉,却不敢去触碰那最大,但也最危险的蛋糕核心。
皇城之内,末日之景。
往昔车水马龙,繁华似锦的宽阔御道,此刻充满凄凉与死寂。
金銮殿,这座承载了云鼎数万年权势更迭,决议过无数征伐大策的庄严殿堂,此刻门户洞开,寒风灌入,吹动残破的帷幔。
精美的壁画上溅满了不知是谁的鲜血,碎裂的玉砖上倒伏着内侍与侍卫的尸体。
龙椅之上,楚云天呆呆地坐着。
他身上的龙袍沾满了酒渍与污秽,帝冠歪斜,露出下面杂乱枯白的头发。
他掌心浮现布满裂痕的玉玺,口中念念有词,时而发出几声尖利的怪笑。
“朕是天子......受命于天......尔等......尔等叛逆......都要死......哈哈......你们......都要死......”
他仿佛看不见殿外冲天火光,听不见越来越近的喊杀与爆裂声。
他的世界,已经缩回到了这张冰冷的龙椅和怀中这块破碎的印信之中。
踏、踏、踏......
清晰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地响起,踏过殿外的血泊与瓦砾,穿过洞开的大门,踏入这象征最终破败的殿堂。
一者白衣如雪,纤尘不染,面色平静,木剑悬于腰侧。
一者黑袍猎猎,眼神睥睨,嘴角带着一丝冰冷的弧度,鲨齿剑扛在肩头。
楚云天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终于聚焦在两人身上。
他似乎认出了什么,又似乎没有。
他猛地将断裂的玉玺握紧,嘶声力竭地尖叫道:“逆贼!见到朕......为何不跪?!朕要诛你们九族!!”
盖聂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如同看着一件无关紧要的死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