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劫峡谷。
这条横亘在万劫魔殿核心腹地之前的天然屏障,已在这片大地上沉睡了不知多少纪元。
两侧绝壁高达万丈,并非普通的山岩。
绝壁之上终年笼罩着足以撕裂准帝的混沌乱流,那些乱流如同无数道无形的刀刃,在崖壁上刮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修为稍低的修士刚靠近绝壁边缘,便会被乱流卷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绞成齑粉。
即便是天仙,也只能贴着绝壁表面缓慢攀升,每上升一丈都要消耗大量仙元。
至于真仙,虽能硬扛乱流飞越,但速度会被压制到不及平日的三成,且无法携带大规模兵力。
这意味着任何试图从上方绕过峡谷的军队,要么被乱流吞没,要么被崖壁上早已布好的伏兵逐个击落。
唯一安全的通道,便是峡谷中间那条蜿蜒的窄道。
窄道最宽处不过数百里,最窄处仅有数十里。
对于凡人而言已是宽阔大道,但对于动辄数百万的修士军团而言,这点宽度就像是让千军万马挤过一条独木桥。
再庞大的兵力,到了这里也只能分批展开。
历代万劫魔殿的殿主都曾在这里布下重兵,从未有外敌能跨过这道天堑。
此刻,峡谷内外已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军营。
层层叠叠的仙阵光幕将整座峡谷笼罩得如同铁桶一般,从谷口到谷尾,从崖顶到谷底,每一寸空间都被阵纹覆盖。
崖壁两侧的栈道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魔族的精锐。
他们的脚下是堆积如山的仙晶储备和早已调试完毕的远程仙阵。
谷底的窄道上,魔族重甲步兵方阵如同黑色的城墙般一层层排开,从谷口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暗金战兽在阵前低伏咆哮,黑焰魔兵的长矛在仙阵光幕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而在峡谷正中央的最高处,帝苍与帝煞并肩而立,暗金瞳孔冷冷注视着远方那片苍茫的天穹。
他们身后,阎屠与苍烬两名副殿主分列两侧。
再往后,是二十多名仙王初、中期的镇殿魔将,以及从各郡收缩回来的数百名真仙。
整个万劫魔殿的所有家底,全部压在了这里。
帝苍苍老的面容在仙阵光芒映照下显得格外冷峻。
他的神念早已铺展到了峡谷之外数万里的范围,如同一张无形的蛛网,捕捉着任何一丝异样的法则波动。
帝煞按刀而立,胸口那道剑痕还在隐隐作痛,但他此刻已经顾不上伤势,只是死死盯着地平线的方向。
阎屠双拳互握,骨节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满脸横肉的脸上难得没有挂着那一贯的暴躁,只是沉默地等待着。
苍烬是帝苍的嫡系副手,面容瘦削而沉默,一双狭长的眼眸中翻涌着冷冽的杀意。
时间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
“来了。”帝苍忽然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
......
地平线上,一面旗帜缓缓升起。
玄黑为底,烫金为字。
不是一面。
东北方向与东南方向,两个方向,茫茫同样的玄黑旌旗,从地平线的尽头同时浮现。
旗帜在风中猎猎展开,旗面上那个烫金的大字灼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紧接着,地平线被黑色的潮水吞没了。
东北方向,一片青铜色的钢铁城墙正缓缓前压,每一个士卒的甲胄都泛着冷冽的寒光,步伐整齐如一人,身后一柄巨剑虚影若隐若现。
东南方向,铁骑如乌云压顶,马蹄踏碎虚空的声音汇成一道沉闷的雷鸣,铁骑侧翼,两支沉默的军团并肩而行,一支铁血森然如虎,一支死寂如渊。
正东方向,黑色的重甲洪流无声碾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