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王槊与火焰巨壁碰撞的那一刻,整片血月原都在颤抖。
巨壁之上流转了不知多少纪元的暗金法则纹路,在李存孝这一槊面前如同被砸碎的琉璃。
裂纹从槌刃落点处疯狂蔓延,在一息之内便爬满了整面巨壁。
紧接着,巨壁轰然崩碎,暗金魔焰如同被浇了冷水的热油般四处飞溅,将方圆数千里的虚空都烧出了密密麻麻的空间裂缝。
禹王槊的槌刃去势不减,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魔族半步仙帝交叉挡在身前的枯瘦双臂上。
臂甲碎了。
臂骨碎了。
魔族老者整个人如同被天神掷出的陨石般倒射而出。
砸穿了魔族联军后方层层叠叠的仙阵光幕。
砸穿了悬浮战台上的远程仙阵阵地。
砸穿了黑焰魔兵的重甲方阵。
在平原尽头砸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巨坑边缘的裂纹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烟尘冲天而起,遮住了半边天穹。
坑底,魔族半步仙帝浑身浴血,枯瘦的双臂已不成形状,胸口的魔甲碎成齑粉,暗金魔血从无数道伤口中不断涌出。
他艰难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眸中翻涌着无法置信的神色,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
但一个字都没能吐出来,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一击。
一槊。
魔族最后的支柱,半步仙帝,重伤昏迷。
整片血月原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不是安静,是死寂。
是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得大脑一片空白之后,连呼吸都忘了的死寂。
“不可能——!!!”赤狱的嘶吼率先撕裂了这片死寂。
他的声音尖锐到破音,暗红瞳孔中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恐惧与崩溃:“半步仙帝!那是半步仙帝!”
“一槊——怎么可能!!!”
月无极的脸色惨白如纸,那双平日总是半阖着的眼眸此刻瞪得滚圆,嘴唇在疯狂颤抖。
他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了一阵沙哑的、毫无意义的气音。
血月魔殿那位仙王巅峰老祖枯瘦的手指在袖中攥得指节发白。
镇狱魔殿另一位老祖的呼吸粗重而紊乱,额头上不知何时已布满了冷汗。
而在平原上空,四位半步仙帝的表情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剧变。
人族秦氏那位佝偻着背的白发老者,浑浊的眼眸中猛地爆出一团精光,那张苍老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可以称之为“骇然”的表情。
他是半步仙帝,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更清楚半步仙帝的分量。
那一槊,他接不住。
神族太初神宗那位老者周身的金光不受控制地剧烈波动了一下,金瞳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灵族那位拄着木杖的老妪,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木杖,杖身上的古老纹路自行流转,在主人的震动中发出低沉的嗡鸣。
妖族那位佝偻的祖王,暗金竖瞳猛地缩成了针尖,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然后硬生生止住了。
战场仿佛在这一刻被定格了。
魔族联军的冲锋势头僵在了半途,暗金战兽的嘶吼戛然而止,黑焰魔兵的咆哮被掐灭在喉咙里。
所有魔族将士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平原尽头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坑,盯着坑底那道浑身浴血、失去意识的苍老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