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看去,那个身影并非一动不动。
计算机屏幕不知熄了多久,湿黏的手软软搭在扶手上,裴松霖缓缓睁眼,眼珠子动了动,偏头望向窗外。
他喜静,买的房子位置偏,又特意选了这套窗外只能看见山野风景的大平层。
一到夜里,看不见灯光,只有一片黑寂。
他盯着这片黑寂,脑海里幻想的画面渐渐消失,空虚感攫取他的心神,眼中浮上一种莫名的失落。
他垂下眼,抿了抿唇,踢踏着拖鞋往浴室去。
玻璃镜面被熏蒸的水汽蒙上一层雾,裴松霖扯了张纸巾擦了擦。
镜子里映出他的脸。
擦得半干的黑发有些凌乱,软软地搭在额间,给他这张脸添了一丝稚气,看上去像个不知世事的大学生。
他望着镜中的自己,眼神清澈干净,往大学生里一站,毫无违和感。
可惜看上去再像,他也不是那个年纪的人。
他今年28岁,下个月生日一过,他就29岁了,再过一年零一个月,他就进入30岁,迈入而立之年。
同龄的亲戚朋友几乎都结婚了,甚至有不少都生孩子了,没结婚的也都谈着恋爱包着小情人,只剩下他还是孤孤单单一个人。
他不是独身主义者,这些年,给他介绍对象的也不少,可他一个都没看上。
身边的人知道他性取向为男,给他介绍的都是男人,有家境相似的、有长相英俊的、有甜美可爱的、有阳光野性的、有美艳动人的……
总之有0有1。
0是骚0,1是油1,聊两句后全都暴露了。
他对0号和烂黄瓜都没有兴趣,只能孤寡了。
他忽然叹了口气。
最近倒是好不容易遇到了个心动对象,可惜太小了点,还不满19岁。
他都这把年纪了,对着那张嫩生生的脸面红心跳时都觉得羞愧,实在是伸不出老牛吃嫩草的魔爪。
但那张脸、那身材、那声音,几乎是长在了他的心巴上,一朝旱地遇甘霖,他控制不住心跳加速,也控制不住内心令人羞愧的欲望。
想到这些,他脸微微发红,眼中似乎还氤氲着水汽,与镜中的自己对视,直面内心,更加难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