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松霖只好退后一步,侧身,顺便从鞋柜里取出一双干净的拖鞋,对他说:“进来吧。”
冷灿目光在他的背影停滞了几秒,视线扫过玄关的鞋柜,眼神晦暗,喉结滚动,腿侧的手握了握拳,又缓缓松开,终于抬腿迈进门,换上拖鞋,跟在他身后进去。
裴松霖给他倒了杯水,坐在他对面,却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冷灿喝了口水,抬眼,扬着笑容说:“小裴哥,我们算不算是好久不见了?”
裴松霖这才露出个浅浅的纯属出于礼貌没什么温度的笑:“嗯,是好久没见了。我这里离你们学校挺远的,跑一趟都要一个小时,今天辛苦你了,对了,你们学校的门禁是什么时候?我都忘了。”
冷灿低下头,手指摩梭着玻璃杯,轻声问:“小裴哥这么不喜欢我,要赶我走吗?”
裴松霖嘴唇张了张,别过眼,望着漆黑的窗外。
冷灿重新抬起头,眼睛里含着复杂的情绪,深深地望着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受伤:“是因为小裴哥喜欢上别人了,所以才着急和我撇清关系吗?”
如果裴松霖此刻看他一眼,就能看见他眼中攒动着如潮水般激烈涌动的情绪。
可他没有,他逃避冷灿的视线,用平静地口吻说:“没有,我谁也不喜欢。”
他转过头来,依然没有看冷灿的眼睛,视线掠过冷灿的肩膀,落在沙发上,很平静。
他以一个年长者的身份说着残酷的话:“冷灿,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我们不合适。之前的事,我就当作没发生过。很晚了,你回去吧,以后不要再联系了。那只狸花猫,我会让江姨帮你找人领养,如果你想,江姨还会把领养人的联系方式给你。别墅那边,你也不要去了,我爸妈度假回来了,经常进出,不方便。”
冷灿握着杯子的手渐渐用力,脸色变了又变,他轻轻放下杯子,玻璃和茶几桌面发出轻微的响声,在偌大的客厅里突兀又刺耳。
他突然站起来,在裴松霖从平静逐渐到错愕的表情下,走向他。
他的脚尖抵着裴松霖的脚尖,低头俯视,高大的身体挡住大半光线,暗沉沉的阴影将裴松霖笼罩在其中。
他背着光,脸部的表情便有些晦暗不清。
裴松霖心里发慌,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只能勉强保持镇定与他对视。
他听见冷灿说:“那小裴哥还没有男朋友吧?”
他皱眉:“没有又怎么样?”
冷灿笑了一下,好像一下子回到了他们刚认识的时候。
但裴松霖知道,不一样的,之前他见过的冷灿是温暖和煦的阳光,照在阴暗角落里时,草木会发芽,花朵会盛开,树木会茁壮成长。
眼前的冷灿,分明是盛夏正午暴烈的太阳,烧枯了植物,滚烫到似乎也要将他一并炙烤,后背立时起了一层薄汗。
那片暗沉的阴影扑下来,那双黑色的眼睛含着炽热的火焰,足以点燃一切,吞噬所有。
裴松霖眼睛骤然瞪大。
“冷灿……”
近乎呢喃的声音消失在汹涌来袭的吻里。
嗡的一声,裴松霖脑海里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断了,心中悬起的慌乱落到实处。
冷灿,他想做什么?
他的表情崩裂,瞳孔震颤,满是惊慌,抬手去推冷灿的肩膀,冷灿却像一座敦实的山,他根本推不动。
冷灿是不是没听懂他说了什么!
他说的明明是,他谁也不喜欢,包括冷灿。
他还说,他们不合适,以后别再联系了。
他明确地拒绝了冷灿,不是接受冷灿。
可冷灿就像一头狼,愤怒地发泄般地狠狠撕咬他的皮肉,裴松霖完全招架不住他激烈的吻势,被迫仰头承受,细长的颈项在苍白的灯光下显得如此脆弱,唇舌之间,因为张开承受,从嘴角流下一抹晶莹。
思绪渐渐混沌,思考变得艰难起来。
他不能任由冷灿吻下去,否则肯定会出事的!
心里不好的预感告诉他,出的极有可能是大事!
可他根本无法撼动冷灿分毫,也不知道冷灿浑身的力量究竟是从哪里练出来的。
他急得眼睛都红了。
冷灿将他噙着泪的眼睛、惊慌的神色收尽眼底,动作愈发放肆,轻轻一推,两人一边吻一边倒向沙发,他双膝顺势跪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