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小就知道,自己的家世是不同寻常的。
他知道自己的爸爸、爷爷、伯伯、叔叔、姑姑都是“领导”,爸爸和爷爷甚至是“中央领导”。
而随着年龄的增加,他对于自己的家庭背景的得意更是与日俱增。
他很小就发现了,自己的家庭能够调动的资源,是身边的同学们无法企及的,尽管身边的同学们也是非富即贵;诸多军委大院、特殊关照、门庭若市、警卫秘书、家庭教师什么的都不说了,最让他有一种“自己生来非常人”的感觉的,就是他提前两岁,特招进入首都最好的完中“慕文中学”后,观看校训视频时产生的一种荒谬感。
“慕文中学的前身,是一百四十年前帝制时代创办的『京畿洋务学堂』;我们的学校名称『慕文』两个字,是以『京畿洋务学堂』的创办者,洋务运动时期我国军机大臣、北洋大臣、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大臣、我国新洋务运动的先驱者,和芗,的表字『慕文』而命名的。”
那视频的配音是一个低沉的男中音,悠长久远,姿态高雅的叙述着百年名校的历史。
所有同学都眨巴着眼睛认真的听讲。
那天,宋秋内心的得意和虚荣,谁能明白?
和芗和慕文?
那不就是自己的先人?
严格意义上计算起来,自己其实应该是这位和芗中堂的第七代玄孙吧?
这种感觉太神奇了。
对周围同学们来说,那是一尊雕塑、一副历史人物画、一个昔日显贵的姓名,对他来说,却是爷爷偶尔会提起的家族先辈。
当然,那时候,爸爸宋哲南已经升任中央能源管理委员会秘书长,省部委级国家干部,家庭管教也严厉了很多,他也被反复教导:绝对不允许在任何场合,提及自己的父亲、爷爷或者先人的关系。
更是不允许有任何的特权意识。
尽管他一直觉得这种教导有点荒谬:出生在宋家这种家庭,怎么可能没有特权意识呢?
好吧,即使抛开家庭出生这层,他还有很多资本,可以反复的验证自己的“与众不同”。
他三岁开始学棋,在这项“人类智慧巅峰”的智力项目上,他一度都可以表现出“天赋异禀”的成就来,在同龄人里不能说完全没有敌手,也可以说是披荆斩棘。
鲜花、赞誉甚至惊叹,都通过这项特殊的运动,随着黑白棋子敲落在棋盘上的声响,传递着周围人能尽的阿谀奉承。
虽然中途停训过几年,但是至少在市、区级同龄组的比赛里,他一直都都可以尽情的品尝着“计算、计算、计算……高高在上的俯视对方的所有思路,然后……斩落”的快乐。
围棋带给他的成就感,是一种反反复复通过纵横黑白体现自己“我就是比你强”的验证。
老实说,像围棋这种运动参与的久了,再谦逊的人,都会默认自己是个智者,至少也是个特别聪明的人,何况他才十三岁。
他甚至忍不住得意,自己应该就是所谓的“天之骄子”,否则,你怎么解释,就连围棋这种属于智者的古典游戏,自己都能那么强大呢?
他年纪越长,越有那种感觉:自己就是那么与众不同。
家世好、人聪明、学习好,体格也不错。
而且,自己还……怎么说呢?
好吧,男生不太容易承认这种词语,但是自己已经到了不得不承认的地步,用通俗的话来说,那就是:自己长得好看。
他知道自己长的漂亮,甚至漂亮到有点过分,这当然要感谢父母的基因。
但是,十三岁的小男生,已经进入青春期,他已经明白自己简直可以称得上“花样少年”。
乌黑的瞳孔、顺滑的头发、清秀的脸庞、轮廓分明却依旧童真,套上一件简约却时尚的英伦学院风的外套或者毛衣,简直如同时尚杂志里的少年模特。
别的不提,至少周遍的同龄女孩,一圈圈的,都愿意和自己说话,愿意和自己玩,愿意和自己在一个画面里出现。
怎么想,自己的人生,简直都如同是小说里的男主角。
当然,他已经十三岁了,在今天的C 国首都这样的大城市,父母再怎么假装没看到,其实都明白,他早就进入性觉醒的年龄了。
但是和其他的同龄少年相比,即使在这方面,他都是与众不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