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心想要保护她,忘记了,她在杀人。
于是,他失去了只是惊鸿一瞥、失而复得的妹妹。
甚至……没能与她相认。
为什么非要射击不可?为什么非要杀人不可?他本来以为他已经原谅,他本来以为可以理解……真红了眼,泪水不自觉的从眼角落下。
执着战舰刀的他,气势汹汹的冲向了那个恐惧的少女。
而史黛拉,看见了他,却并不想要攻击。
直到他欺近到了很近的地方,才惊恐的发现——这个说要保护自己的人,这个很温暖的人,也是来杀她的!整个世界,就剩下了她一个人!没有人……没有人来保护史黛拉了吗?她惶恐的用两手部飞行型光束炮“疾风拳”拦截,却被灵活的躲过了,反而被斩落了一枚。
于是史黛拉更加害怕——她的精神早就已经到了极限——又慌慌张张地展开了阳电子反射器。
脉冲在阳电子反射器的光膜前急停,两机一瞬间大眼瞪小眼。
注意到了驾驶舱缝隙中少女惶恐而害怕的脸,那双恐惧到了极点的眼睛,真的心又不免颤了一下——如果他早点下定决心,那么,玛尤可能就不会死了。
可是,这也是……这也是他曾经立誓要保护的少女啊!但他随即再次下定了决心。
玛尤……这段时间以来参战和训练的成果出来了。
以前的脉冲,绝对无法如此快的作出反应、确定战术,以及,做出如此灵活的动作!在毁灭开炮之前,脉冲的喷口向上喷射,机体以自杀般的速度冲向地面。
在即将与大地接吻时,却又改变了姿势,用左臂撑地改变方向,机体从光束盾与地面的间隙掠过,接近了毁灭,再以同样的高速从地面垂直升起。
为了这个动作,脉冲付出了左臂折断的代价,强大的G力使真自己也内脏受伤,并出现短暂失明。
但脉冲还是欺近了毁灭的驾驶舱。
——史黛拉的害怕已经到了极点。
真忽然就这么想。
或者说,再次感受到了这一点,这个女孩的恐惧。
手一抖,终究是没有直直的,按照他原本的打算刺向驾驶舱,而是精准的用Excalibur给毁灭进行了一个“刨腹产”。
尽量的……避开了驾驶舱。
纷飞的碎片,毫无疑问还是伤到了史黛拉。
她惊恐的看着这一切,本来就不稳定的精神,再也无法支撑。
随着真的动作完成,毁灭也失去了操纵,缓缓的往地面倒了下去。
随着史黛拉失去意识前最后的动作,它的头部炮口射出了最后一道光束,宛如某种垂死前的呐喊,射向了天空。
随即,光束被黑烟密布的天空吞没。
毁灭设计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考虑生体CPU的逃生的问题,她根本就没有想到逃走,自然也没有,逃走的手段……注视着这一切,真也颓然的,任由脉冲落到了地上。
**那一边,没有什么战斗能力,只是做运输用的地球军已经在缓缓撤退了。
失去了最高长官,也失去了毁灭,自然是不敢再呆下来。
除了一艘小型的护卫舰。
但那也没什么了。
而另一边,直布罗陀的援军也赶到了。
远远的,在漆黑的夜空中,露出了端倪。
点亮了远处的天空……真完全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如果……玛尤没有被史黛拉杀死。
如果……史黛拉是被别人杀死的。
他可以肆无忌惮的去恨。
去恨杀死玛尤的人,去恨杀死史黛拉的人,然后,去报仇。
但是现在呢?因为他没有早下定决心,所以玛尤被杀了。
因为玛尤被杀,他把史黛拉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