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拉克丝的话,基拉苦涩的扯了扯嘴角,却终究只做出了一个极为古怪的表情。
经过了拉克丝醒来的一番折腾,那个惊人的消息,他好歹已经消化了一点儿。
很早以前,他就已经决定绝对不再哭泣,但这并不等于,他可以不再伤心难过、不再愤怒。
纵使是经历过了那么多的生死,唯一拥有血脉关系的亲人还是……可是,作为一个素来能够替人着想的人,基拉同时也很明白,如果要说伤心难过和愤怒,现在正在昏迷中的阿斯兰,和卡嘉丽感情深厚、朝夕相处的阿斯兰,一定比他强烈很多。
只要想一想自己失去拉克丝的话会如何,就知道阿斯兰此刻的心情了。
所以,又不免为阿斯兰难过起来……“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斟酌了半天,基拉才开口。
“巴特菲鲁特先生说过,战场上,不管是杀人还是被杀,都是没有办法去怨恨别人的事情。
但事实上我想,我无法原谅这样的奥布。
同时我想……要说复仇的话,阿斯兰也一定是这样的想法吧?还一定比我强烈得多……”他看了看雷,又看了看拉克丝满身的绷带,再看了看好不到哪儿去的自己。
“就算知道是不对的,却依然无法扼制这样的想法。
我……该说什么呢?”拉克丝是在同一天遇刺的。
身上的这身伤,难道不就是那久久不曾被忘怀的仇恨造成的吗?那些人,只怕也在那次的能源危机中失去了很多吧?亲人、家园。
那也不是他们的错。
想起那些,基拉愤怒,却也不能一味的去愤怒了。
——我们一边在埋怨别人,自己却也一边在做同样的事情。
仇恨,报复。
基拉于是,一边在那儿痛苦,却又一边,在那里为自己的想法感觉苦涩。
从他的眼神中,拉克丝看出了他的意思。
无法说,任何事情都应该原谅。
那么……“我这个,又是怎么回事?”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她也只好转变话题了。
雷沉默了一会儿以后,把目前的状况介绍了一下。
“那么,吉尔没有什么对策吗?舆论上的反击之类的。”
“吉……议长说,”雷在别人面前,作为军人还是不愿意直呼议长昵称的,“说得多不如做得多。
尽管这个也耗费时间。”
——既然是拉克丝询问,他也就没有再掩饰了。
说得多不如做得多?拉克丝沉吟了一下,虽然脑袋里面还在痛,但是也还是有些明了了。
迪兰达尔的对策。
——有些事情,是不管怎么说都说不明白的。
既然如此……“确实。
说不如做。
有些东西根本就说不明白也分辨不明白。
但只要能够结束战争的话,这种事情发生的机率,总会少上很多的吧?”事实上对这件事情,拉克丝根本就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不是她能够安慰的事情,也不是她能够真切感受的事情。
这样的一句话,虽然听起来十分的正确,其实却不过是泛泛之谈罢了。
——死者已逝,活着的人总要走下去。
这样说,没有错。
——活着的人继续努力,结束这战争,让这样的事情减少发生的机会,当然,也没有错。
可是,这能够浇灭人心中的怒火,挽回那些失去的东西么?不可能的。
基拉当然也知道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