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机器对主观题的评阅也有了很大的进展。教育部考试中心主办的核心期刊《中国考试》在2018年第6期刊载了一篇文章,名为《人工智能评测技术在大规模中英文作文阅卷中的应用探索》,说白了,就是测试了人工智能评测语文、英语作文的能力。结果表明,人工智能阅卷水平基本上达到了评卷教师的水平。有读者可能会产生疑问,我们之前说,人工智能没有很好的阅读理解能力,怎么就能评出作文的好坏呢?其实,人工智能评分与是否“理解”作文无关。我们知道,中考、高考作文和文学作品不一样,考试作文是有一定的评分标准的,阅卷老师根据这些评分标准来给试卷打分。人工智能也一样,它先对专家评分样本进行深度学习,然后生成评分模型。比如,最基本的一点,是不能有抄袭、错别字、字迹潦草等情况。人工智能的“火眼金睛”一下子就能发现学生作文中的这些情况,并会给予一定的扣分。而得分高的作文通常具有流畅、切题、严谨、立意好、文采好、首尾呼应等特征,人工智能则会通过提取关键字等方式提取作文的特征,检测词汇的丰富程度、句子是否通顺、是否离题、立意是否高远等。同时,这一评分模型在评分的过程中是从头到尾都适用的,不会因为评阅者的个人喜好、疲惫程度而变化,更加客观公正。如果人工智能阅卷得以实现,这将大大减少老师们在这方面投入的精力。
当教师从批卷、改作业这些繁重的工作中解脱出来以后,就更能发扬“传道”精神。
首先,从引导学生探索真理这一角度来说,教师能培养学生的“创新性”,就是培养孩子们的创造力与想象力,让孩子们释放好奇心,而好奇心就是到达真理的一把钥匙。我们常说,要让“中国制造”变成“中国创造”,而这一转变就要从创新型人才的培养做起,孩子们需要少死记硬背,多尝试新鲜事物。IBM的首席执行官罗睿兰认为,美国教育必须进行彻底的改革,才能应对“人与机器共存时代”的到来。而在国内,马云也曾说:“未来三十年是最佳的超车时代,是重新定义的变革时代。如果我们继续以前的教学方法,对我们的孩子进行记、背、算这些东西,不让孩子去体验,不让他们去尝试琴棋书画,我可以保证,三十年后孩子们找不到工作。”《纽约时报》著名专栏作家托马斯·弗里德曼提出了一个公式“CQ+PQ>IQ”,CQ代表着好奇心商,PQ代表着**商,IQ就是智商,可见他对好奇心、学习热情的重视。而且,他认为学生应多多开发主导创新的右脑,而不是强调理性的左脑,因为即使左脑发达到了顶端,也比不过计算机。由此看来,老师则担负着培养学生创新能力的重担。人工智能进入教育领域之前,老师们的工作被批作业、改卷、灌输知识等机械工作占领,而“人工智能助教”出现后,老师们省下的精力就可以用在培养学生的创新能力和创新意识上了。而培养学生创新能力的前提,是老师们自己也得有一定的创造力。以以色列为例,曾任以色列教育部部长的夏伊·皮隆认为,优秀的教师应当“给每个学生话语权,让他们可以开诚布公地发表看法”,“会讲故事,能把枯燥的学科内容表述得生动有趣”,“能引导学生连接历史、现在与未来,激发他们的思想”,而这些正是人工智能无法带给学生的。
其次,从培养学生良好的思想品德这一角度来说,著名教育家、思想家陶行知就曾说:“千教万教,教人求真;千学万学,学做真人。”寥寥几笔,就点出了老师教学的最终目标:教育学生成为真诚、守信之人。也就是说,老师应当为学生们树立正确的价值观,认识社会,认识自我,使他们能成为一个“人”。人工智能在这方面有何局限性呢?我们知道,人工智能并不具备心理属性,也不具备主动的社交能力,要它去分析学生的所思所想,目前看来是非常难的,同情心、共情能力等是它所无法理解的,更不要说把这些能力教给学生们了。因此,人类教师就担起了培养学生“人文精神”的任务。在人工智能时代,人文教育变得尤为重要。苹果公司首席执行官蒂姆·库克在麻省理工学院发表演讲时指出,他并不担心人工智能是否会代替人类,也不担心人工智能是否能让计算机拥有人类那样的思维能力,相反,他担心的是人类将会像计算机那样思考问题——摒弃同情心和价值观,并且不计后果。总结来看,他的观点是——科技必须为人性服务。而如果人类的“人性”已经消失,那么科技发展的意义将不复存在。在机器人毁灭世界之前,我们不能先毁灭了自己的文明。因此,未来的老师们需要更重视人文教育,将学生培养成真正的“人”,而非“行走的答题机器”。
概括看来,人工智能能把“授业、解惑”工作做得很好,不仅能高效地解答学生们的疑惑,还能让学生们用更生动的方式汲取知识。但是人工智能进入教育领域,并非成为教师的对手,反而成为一大帮手,甚至还能重构教育的过程。美国著名哲学家、教育家约翰·杜威曾说:“以昨日之法,教我们今天的孩子,将使他们失去明天。”过去的教育理念是“知识就是力量”,而人工智能时代的教育理念应当是“创造知识才是生产力”。这对于孩子们来说,可以更加快乐地进行他们的发明创造,而对于老师来说,则可以从重复而繁重的工作中解脱出来,给他们更多时间去实现教师真正的价值:“传道”,这一点正是人工智能还无法做到的。韩愈在唐代就将“传道”放在了第一位,经历了上千年,我们是否还能传承这一“古学者之师”的教学传统呢?